梵塵心趕到風道入口,暗金佛血沿著孔隙探入地宮。
他剛碰到姜怡寧的氣息,便察覺一股濃厚的陌生祖血,正貼著她破損的氣海流轉。
黑刀發出低鳴,佛息沖得風道石壁接連開裂。
樓霄天用青木藤索扣住他腰間,將人拉離入口。
「你若砍塌風道,地宮裡的兩個人都會被祖陣撕碎。」
「陌生祖血雖然進入她的丹田,卻也在替她縫合傷口。」
梵塵心握住刀柄,佛血仍在刃口翻滾。
「那股祖血貼著她的氣海流轉,我感應得清楚。」
「所以更不能胡亂劈門。」
「先封住地脈出口,讓祖陣失去後續力量,再從風道尋找陣心。」
梵塵心閉了閉眼,將翻湧佛息壓回刀鋒。
「我不會拿她的性命發泄妒意。」
「你固定風道,楚凌霜守住山門,我去切斷東側地脈。」
姜四月抱住火靈隼焦黑的脖頸,朝風道裡面喊去。
「娘親再等四月一會兒,我們已經找到你啦!」
血池內的姜怡寧也聽見了孩子模糊的呼喊。
她沒有分散神木,只將最後一縷祖血推入池底。
「外面的地脈正在被人截斷,我們只有一次震碎陣石的機會。」
裴雲霽抬手扣住第二枚陣石對應的血鏈。
「陣槽已經空了兩成,再震一次便能徹底斷開。」
姜怡寧將神木根須盡數收回氣海。
「動手。」
殘餘陣力轟然塌陷,第二枚陣石化為齏粉。
姜怡寧脫離祖血覆蓋時,後腰的銀葉印再度亮起。
暗銀葉脈穿過皮膚,牢牢纏住萬靈神木第三條祖根。
裴雲霽重新壓住銀葉中心,暗銀光芒卻順著他的掌心向外擴散。
「銀葉印已經記住你的祖血。」
姜怡寧按住丹田裂口,抬眼看向逐漸亮起的石殿穹頂。
「它下一次復甦,需要多久?」
「三個時辰。」
「那便在三個時辰以內離開裴家祖殿。」
銀葉印被祖血壓下去以後,姜怡寧先以內視探查葉脈。
暗銀細根已經穿過丹田裂口,緊纏萬靈神木第三條祖根。
任何外力拔除,都會連帶撕開氣海。
裴雲霽收回掌心,手背祖紋仍未完全褪去。
「銀葉印每隔三個時辰便會復甦一次。」
「除非雙脈歸元鎖徹底損毀,否則我只能用同源祖血將它壓回去。」
「每次需要接觸多久,祖血又會進入幾條經脈?」
「半盞茶以內,祖血只停留在印記周圍。」
「你若不信,可以讓神木守住氣海。」
「療傷時不得探查祖根,也不能借銀葉印干預我的氣血。」
「你答應以後,我才允許你繼續壓制。」
裴雲霽看了一眼銀葉印。
「可以,祖血只會停在葉片外層。」
「但你也不能在壓制途中擅自切斷同脈,否則反噬仍會落回氣海。」
姜怡寧穿好玄黑外袍,遮住腰際破損衣衫。
「規矩定清楚,合作才能繼續。」
「裴少主若不願遵守,我可以帶著銀葉印出去,把所有裴氏涅槃境引到歸元剝靈殿。」
「你的威脅每次都能準確踩住裴家的損失。」
「因為你我只是暫時合作,清楚利益遠比虛假信任可靠。」
裴雲霽沒有繼續爭論,轉身取下高台上的剝靈珠。
「銀葉印會把位置送往裴氏祖堂。」
「二長老若收到感應,近衛很快便會封鎖地宮。」
姜怡寧接過剝靈珠,將一縷暗銀氣息引入珠內。
「葉印依靠同脈鎖定位置,剝靈珠同樣留有裴氏祖血。」
「我們把銀葉氣息導進珠子,再將它放回血池。」
「追蹤陣便會認定我仍被困在這裡。」
「你準備拿裴家的祖器欺騙裴家近衛?」
「二長老若先找到我,萬靈神木還輪得到你親手取回嗎?」
裴雲霽指腹壓住剝靈珠表面裂紋。
「裴鶴年無權繞過少主調動祖堂近衛。」
「他既然敢下血令,目標便不會只有萬靈神木。」
「所以你更該配合我離開此處。」
「等近衛被假信號引開,你可以查二長老的目的,我也能去接外面的人。」
「你離開地宮以後,還會回來與我查清神木歸屬?」
「裴家追蹤印留在我身上,你何必擔心找不到人。」
「等我恢復修為,自會回來與你把舊事算清。」
「這句話聽著更接近威脅。」
「裴少主可以把它理解成約定。」
血池底部傳來沉悶震動,山門外的暗金佛息又逼近一層。
銀葉印受到佛血刺激,從姜怡寧後腰浮起。
葉緣排斥著藏在經脈中的暗金氣息。
裴雲霽拿出一件乾淨玄黑內袍遞給她。
「外袍沾過剝靈液,穿出去會被近衛認出。」
「換上這件內袍,我替你壓住銀葉印。」
姜怡寧走到石柱後方,裴雲霽轉身以祖氣封住視線。
她很快將破損法袍換下。
玄黑衣料寬出許多,她用紫金木藤束住腰身,剩餘衣擺便垂到腳踝。
「你可以隔著衣料壓制,手掌不得移動位置。」
「銀葉印與佛血正在爭奪主脈,隔著衣料需要耗費更多祖血。」
「多耗的祖血算進合作所需,離開祖殿以後,我會還你同等資源。」
裴雲霽站到她身後,掌心隔著玄黑衣料按住銀葉印。
暗銀氣息滲入葉脈,與姜怡寧體內的佛血迎面相撞。
衣料被兩股力量向兩側推開一線,銀葉印短暫浮在腰線之上。
每一條葉脈都在驅趕暗金佛息,甚至試圖吞併淡青青木本源留下的痕跡。
姜怡寧低頭記住葉脈變化,抬手截斷它與主脈的連接。
「銀葉印擁有排斥外來本源的能力。」
「雙脈鎖把我判定成裴氏血脈以後,連體內殘留的佛血也被它當成異物。」
「若不壓住它,佛血主人靠得越近,葉印反應便會越強。」
「它若敢傷及我的主脈,我會連第三條祖根一起切掉。」
裴雲霽掌下祖血加重,銀葉光芒隨之沉寂。
「你每次拿祖根威脅裴家,萬靈神木倒也肯配合。」
「它與我共生多年,比某些只看祖訓的人更懂得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