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霽話音落下,血池中的剝靈液便沿著鎖鏈爬上兩人衣袍。
液體專門消融附著本源的靈材,姜怡寧肩側衣料很快裂開,鎖骨下方的暗金蓮印隨之露出半片。
腰際淡青青木痕也被陣光照亮,與裴雲霽壓在丹田外側的祖血彼此排斥。
他的視線在兩道印記上停留半息,隨後解下玄黑外袍,裹住姜怡寧肩背與腰際。
「佛血與青木本源都留有印記,雙脈鎖正在排斥異種氣血。」
「繼續同頻以前,必須先把它們隔在主脈之外。」
姜怡寧拉緊外袍,把被腐蝕的衣料遮好。
「那便只看經脈,不必追問印記如何留下。」
「幾股外來本源擠在同一條主脈,雙脈鎖很難完成同頻。」
「它們若在氣海里與祖血相撞,受傷的人仍舊是你。」
姜怡寧抬眼看向他。
「佛血主人根基受損,青木主人心脈尚未恢復,他們能夠走到地宮已經耗費不少代價。」
「既然看得清楚,便別讓外圍近衛碰他們。」
「兩個時辰尚未過去,你不必反覆提醒。」
雙脈鎖發出刺耳震鳴,暗銀紋路順著兩人的手臂交叉纏繞。
裴雲霽掌心的祖血被迫加速,姜怡寧氣海里的紫金木氣也跟著改變流速。
她按住他的肩膀,調整彼此呼吸。
「祖血運行三周以後停一息,木氣會在第四周接管陣槽。」
「你若中途改變節奏,雙脈鎖會重新收緊。」
「你準備讓萬靈神木偽裝成裴氏祖根,騙取地脈精華?」
「歸元剝靈陣分辨祖根依靠氣息,神木剛吞過你的血,偽裝起來並不困難。」
「它若吞得太多,祖紋會留在你的丹田。」
「先活著離開血池,往後的麻煩再算。」
裴雲霽一手按住她心脈,另一隻手繼續托住後腰。
涅槃祖血貼著破損氣海運行三周,姜怡寧則將紫金根須藏入其中。
兩人的氣息逐步重合,交叉的暗銀血鏈跟著鬆開半寸。
「第三周已經完成,你現在停住祖血。」
裴雲霽指間力量收攏,暗銀氣息停在丹田裂口外側。
「第四周交給神木,你必須約束吞噬法則。」
「它若多吃半口,我會讓它吐回陣槽。」
萬靈神木根須變成暗銀顏色,順著裴雲霽的祖血鑽入池底。
古陣把根須認作回歸的裴氏祖脈,三千年積存的地脈精華隨即湧來。
姜怡寧氣息隨之一亂,額頭抵上裴雲霽肩側。
「地脈精華超過預計,你把祖血再壓低兩成。」
「繼續壓低以後,雙脈鎖會察覺同頻中斷。」
「我來接住斷開的半息,你只需護住心脈。」
「你剛修復的丹田承擔不起第二次反噬。」
姜怡寧抓緊他肩頭衣料,將失控木氣重新導入根須。
「裴雲霽,你若每件事都要爭論清楚,我們只能留在血池裡等近衛收屍。」
「依照你的方式運轉,受不住便馬上告訴我。」
「你將後背空出來做什麼,暗銀火柱仍在上方。」
「它若落向陣槽,你的偽裝會當場暴露。」
「我替你擋住一次,足夠神木吞走兩成地脈精華。」
池底第二枚陣石發出裂響,歸元剝靈陣也察覺暗銀祖根並非裴氏血脈。
四條血鏈同時縮緊,裴雲霽肩頭的祖紋被撕開,露出唯一可以宣洩反噬的傷口。
姜怡寧看見其中流出的銀血,直接扣住他的後頸。
「你雙腕仍被血鏈牽著,掌心接不到傷口。」
「若要取血,只能從肩頭祖紋下手。」
「那便忍住。」
她低頭咬開祖紋邊緣,銀血碰到舌尖便被萬靈神木引入丹田。
裴雲霽肩背繃緊,卻沒有把她推開,環在她腰際的手掌反倒壓得更穩。
上方暗銀火柱就在此時落下。
裴雲霽側身擋住姜怡寧,火柱貫穿他的右肩,祖血沿著玄黑衣袍流進血池。
「祖紋正在順著傷口外泄,你若還要取血,便一次取夠。」
姜怡寧鬆開他的傷口,以神木封住流血的祖紋。
「已經夠了,再撐十息,第二枚陣石便會碎掉。」
「十息之後收回祖血,別讓雙脈鎖把你抽成空殼。」
「先顧好你的氣海。」
「合作而已,各自守住該守的位置。」
裴雲霽抬手扣住第二枚陣石對應的血鏈。
「三息後,你用吞噬法則抽空陣槽。」
「陣石碎裂便立刻分開,免得祖鎖繼續判定同脈。」
「我會先收回根須,你也及時收回祖血。」
三息一到,暗銀祖血與紫金木氣同時撞進陣槽。
第二枚陣石先從內部裂開,隨後碎成數十塊殘片。
四條血鏈失去支撐,迅速退回池底。
姜怡寧收回根須,與裴雲霽同時拉開距離。
她剛踏出血池,後腰忽然傳來灼熱刺痛。
雙脈鎖殘餘力量凝成一枚暗銀葉片,葉脈穿過皮膚,與萬靈神木最深處的祖根纏在一起。
裴雲霽伸手壓住銀葉印,試圖將其逼出體外。
葉片受到祖血牽引,反倒亮得更加清楚。
「把手拿開,我先讓神木切斷葉脈。」
「強行切斷會扯裂丹田,它已經與你的祖根纏在一起。」
「留著它會產生什麼後果,你應當比我清楚。」
裴雲霽將自身祖血覆蓋銀葉印,暗銀光芒逐步沉入皮膚。
「這道銀葉印一旦亮起,裴家所有涅槃境都會知道你在這裡。」
石殿外層忽然傳來一聲禽鳥慘叫。
第三重山門前,暗銀電光剛掃過火靈隼尾羽,姜四月便接住一根被燒落的長羽,認真插進牆壁裂縫。
「四月見過陣旗,陣旗都要插在洞裡。」
「大紅雞的羽毛是紅的,肯定也能打開石門。」
火靈隼護住尾巴,剛想往後退,第二道暗銀電光便順著尾羽劈落。
它全身羽毛蓬起,馱著姜四月翻進牆邊廢棄藥槽。
「楚姨快抓住大紅雞,它被電得不會飛了!」
楚凌霜伸手撲空,只看見一人一鳥滾進藥槽底部。
封死多年的石板受力移位,露出一條狹窄風道。
姜四月從藥槽里探出腦袋,狐狸耳朵沾滿藥灰。
「梵叔叔,四月找到會吹熱風的小洞了,娘親就在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