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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佛蓮覆葉,小狐撞門

2026-08-11 00:03:20 作者: 魂十靈

  「裴鶴年拿到了祖堂火樞,切斷此處陣紋只能拖延片刻。」

  梵塵心扶住姜怡寧往北側退去,黑刀橫在身後,將追來的銀火死死攔在三步之外。

  裴雲霽看向藥廊盡頭,十二名近衛已從合擊陣中掙開穴位,裴崢卻沒有走在最前方。

  「我留在外面封住祖堂近衛,藥室裡面不許動銀葉祖根,裴鶴年正等著你們強行拔除。」

  「你先顧好自己,二長老想封的少主祖脈可全在你身上。」

  姜怡寧借著梵塵心的手臂穩住身形,紫金木藤悄然穿過門縫,利落挑開北側藥室第一層陣鎖。

  地磚之下驟然鑽出大片青木根須,樓霄天的傳音木葉隨之抵住外牆。

  「東側地脈已經封死,我能替你們撐住藥室外層,最多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足夠了,你莫要再燃燒本源,根須只許封門,不可替我們承受銀火。」

  「你每次教訓我別燒本源,自己受傷時倒捨得拿命去試陣。」

  

  樓霄天雖在反駁,那漫天青木根須卻還是避開了銀火,只層層纏住藥室外圍石柱,將外界氣息徹底隔絕。

  姜四月抱著火靈隼跑到內門前,小臉緊貼著門縫,發間的狐狸耳朵急得直打轉。

  「娘親,四月陪你進去,四月的尾巴可以替你把銀葉蓋住。」

  「不行,你乖乖守在門外,誰敢靠近便讓大紅雞啄他的手,絕對不許自己碰陣紋。」

  「那黑衣叔也不能進去嗎?」

  「誰都不能進去,只留梵叔叔替娘親護脈。」

  姜四月抱緊火靈隼,聽話地退到青木根須圍出的門檻前。

  「梵叔叔要是敢欺負娘親,四月也會讓大紅雞啄他。」

  火靈隼昂起腦袋,沖梵塵心張開尖喙,轉瞬卻被藥廊外竄起的銀火嚇得縮回了四月懷中。

  「叔叔絕不會欺負她,四月替我們守好門,聽見娘親喚你再進來。」

  梵塵心攬著姜怡寧跨進內室,沉重的石門在兩人身後轟然閉合。

  樓霄天的青木根須如鐵壁般立於門外,而裴雲霽則孤身提劍,轉身迎向如潮水般湧來的近衛。

  內室之中僅設有一張青石藥榻,姜怡寧方才坐下,銀火便從腰後刁鑽地鑽入肋側,逼得她不得不撐住榻沿。

  梵塵心順勢跪坐在她身前,修長的手指伸向她的衣帶,卻在半寸外堪堪懸停。

  「我要看銀葉燒到了哪裡,衣袍需要解開多少,全由你自己決定。」

  「先聽我把血池裡的事情說完,免得你一邊療傷,一邊在心裡猜忌我還瞞了什麼。」

  「你已經交代過經過,我此刻想知道的只有你的傷勢。」

  「可你看見裴雲霽的衣袍時,握刀的手背連青筋都暴起了,你若繼續憋著,佛息遲早會先反噬你自己。」

  梵塵心聞言垂下手去,黑刀護手深深抵進掌心舊傷,幾滴殷紅順著冷硬的腕骨砸落進衣袖。

  姜怡寧抬起微涼的指尖,扣住他的手指,將那護手從他鮮血淋漓的傷口裡寸寸推開。

  「血池裡的雙脈鎖把我們強行拖到一起,他替我擋過暗銀火柱,也確實抱過我的腰穩住氣海。」

  「我還咬開過他的肩頭祖紋,取血時碰過他的傷口,身上這件內袍也是他親手給的。」

  梵塵心的呼吸明顯凝滯,掌心死死壓在自己膝上,尚未癒合的傷口被他生生按得再次崩裂。

  「還有什麼?」

  他問得極度克制,眼底的暗金翻湧成海。

  「同脈運轉時,他的祖血貼著丹田裂口走過三周,但我劃定過死線,他未曾越雷池半步。」

  姜怡寧的語調平穩如水,偏偏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銀葉留下以後,他隔著衣料替我壓過數次,但每一次都只停在葉片最外層。」

  「他有沒有趁你失力,私自探查神木祖根?」

  「沒有,他若敢做,我早已讓神木將他的祖血抽得一乾二淨,絕不會留他活到現在與你解釋。」

  梵塵心抬起那雙幽深的眸子,額前被血浸染的黑髮順著眉骨滑落。

  「我未曾懷疑過你,更不會拿你九死一生換來的活命之法去責問你。」


  「可我聽見你在血池裡咬開他的肩,心底還是抑制不住地去想,我若能早到一日,替你擋火的人便不會是他。」

  「你若早到一日,結果只會是陪我一起被雙脈歸元鎖鎖進血池,那大陣壓根不會認你的佛血。」

  姜怡寧拿過一旁的藥布,慢條斯理地裹住他的掌心,打結時還故意收緊了兩分。

  「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明白我與他究竟發生過什麼,不許你回去以後憑空捏造醋意。」

  「我捏造不出什麼,我只會在腦子裡反覆去想,你被困六日時究竟疼過多少次。」

  「所以別再自殘傷手,我如今這副身子,可沒力氣同時照看兩個人。」

  梵塵心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粗糲的指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被鎖鏈磨出的悽慘傷痕。

  「我答應你絕不因妒意傷他,也絕不質疑你的任何選擇。」

  「可你也得答應我,疼的時候別忍著,別總等我從你裂開的主脈里去尋答案。」

  「可以,現在先來處理這枚銀葉。」

  姜怡寧自他掌中抽回手,轉身背對著坐在藥榻邊緣,將披在外層的黑色衣袍緩緩解下。

  銀火早已將後腰的衣料灼成灰燼,那片暗銀葉片從腰際囂張地鋪向肋側,葉心中正死死纏著一段暗金細脈。

  梵塵心只看了一眼便覺刺目,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自藥架上取下清靈泉與止血藥布。

  「這銀葉吞過我的佛息,葉心已經記住了暗金氣息,我能夠借你鎖骨處的舊印建立一條封鎖迴路。」

  「說清楚施術的代價。」

  「需要以我的佛骨為引,從舊蓮印沿肩脈強行送入佛息,再經過肋側直抵銀葉。」

  「陣法完成以後,你的腰側會留下新的暗金蓮瓣,三日以內無法消除,但能徹底遮住裴氏的追蹤。」

  「除此之外呢?」

  「我的佛骨會損耗一部分,若銀葉強行反吞佛息,我的氣海也會受到劇烈牽引。」

  姜怡寧微微側過半邊清冷的面容,眼底辨不出情緒。

  「你準備為我損耗多少佛骨?」

  「不過一小截罷了,足夠維持到我們安全離開祖殿。」

  「這一小截,由誰來判斷?」

  「全由你做主,我會讓佛骨停在你的經脈之外,你隨時可以動用神木將它切斷。」

  「只許留下一道療傷所需的佛印,絕不許藉機去攻擊裴雲霽殘留的祖血,更不許用你的佛息去爭奪銀葉的歸屬。」

  梵塵心將藥布浸入微涼的泉水之中,抬手前極輕地問了一句。

  「清理腰側血跡時難免會碰到銀葉外緣,你可以承受嗎?」

  「可以,但不許碰葉心。」

  姜怡寧抬手解開內袍殘存的衣帶,將右側肩頸與腰際的斑駁傷痕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微弱的陣光下。

  勝雪的肌膚上交錯烙印著暗金蓮印、淡青青木痕與猙獰的銀葉火紋,靡麗得近乎殘忍。

  梵塵心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亂了一瞬,手中藥布落下的力道輕柔得不可思議,只沿燒傷邊緣細細擦去血跡。

  藥布途徑那盈盈一握的腰線時,他那修長溫潤的指節在半寸外生生頓住。

  「若是疼了便立刻推開我,無需顧及術法是否會被打斷。」

  「我若是再聽你把同一句話念叨三遍,真要懷疑大雷音寺的佛子破戒後是不是修了什麼囉嗦禪。」

  「我只怕你咬碎了牙,又要用一句無事來搪塞我。」

  「現在確實是疼的,但尚在我的承受之內,繼續吧。」

  梵塵心微微傾身,高挺的鼻樑幾近擦過她優美的頸線,薄唇最終虔誠地懸停在那枚舊有的暗金蓮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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