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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仙木有靈,諸君皆臣服

2026-09-15 20:30:17 作者: 魂十靈

  茶香混著微風在寂靜的平原上輕輕漾開。

  姜怡寧這不咸不淡的一句話,落在那八位跺一跺腳便能讓三千界顫三顫的頂尖大能耳中,卻比任何無上法旨都要管用。

  謝無妄嘴角抽了抽,手中那柄吞吐著寂滅黑火的短刃瞬間隱入袖中,雙手抱臂,側過臉去,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

  戰連城則憨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巨大的斷山斧被他單手倒提著,小心翼翼地繞開腳邊的一叢嫩草,剛才差點滑倒的窘迫勁兒還沒褪乾淨,臉漲得通紅。

  至於那號稱三百萬的天道討逆大聯軍,早在姜家幾個二代和八位至尊的氣機交錯碾壓下,崩潰得連陣型都不復存在。

  殘存的數十萬修士甚至不用旁人動手,在二寶楚安宴那改天換地的言靈結界與姜靜知的星緯封鎖下,紛紛棄了法寶,跪伏在泥濘之中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半炷香的功夫不到,天衍商會的數百名金甲執事便在雲中策的指揮下,極為熟練地開進了戰場。

  掃灑、封印、拖拽降兵、清點芥子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地面被雷火犁出的深坑,都被幾名擅長土系術法的供奉迅速填平,甚至順手鋪上了一層嶄新的青玉石板,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趙無極被粗如兒臂的捆仙繩結結實實地捆成了粽子,撲通一聲扔在了城門口的白玉台階下。

  他身上的金甲早已破碎不堪,披頭散髮,原本半步仙尊的傲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渾濁老眼,看著眼前這荒誕得近乎夢幻的一幕。

  在他的正前方,六個氣息深不可測的青年男女正圍在一張石桌旁,有條不紊地分著繳獲來的儲物戒指。

  大寶姜雷提著劍在旁邊警戒,二寶楚安宴撥著算盤核對數目,三寶姜夜瑤用魔火烤著一枚戰利品靈果,烤得焦香了才遞到旁邊和五寶薑糖分著吃,四寶姜靜知飛速記錄名冊,六弟戰無雙蹲在旁邊數靈石糖豆,數錯了就撓撓頭,惹得薑糖笑他笨。

  而在這些年輕人的身後,八道宛若神祇般的身影分立左右,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黏在軟榻上那個神色悠然的女子身上。

  趙無極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抬起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如同瘋魔般尖叫出聲:「姜怡寧!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三千界自有天道運轉以來,萬載歲月,何曾出過這般違背常理的妖孽!」

  

  他指著那幾個年輕至尊,手指劇烈顫抖:「九霄雷體!紫薇帝體!混沌魔相!天眼通!九尾天狐!蒼天霸體!每一個都是紀元難出的極道血脈,憑什麼……憑什麼全都在你膝下!」

  「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作妖術,能生出這麼多怪物來?!」

  趙無極的嘶吼在空曠的門樓前顯得悽厲而刺耳。

  原本正各自偏頭不語的幾個男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形齊齊一頓。

  緊接著,像是被觸動了某種無形的機括,原本收斂下去的鋒芒再度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怪物?老子看你這雙狗眼是真不想要了。」

  戰連城第一個跨步上前,粗糲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自己寬闊的胸膛,骨節發出沉悶如雷的爆響:「無雙那一身純陽霸氣,一拳能轟碎蒼穹,那是隨了老子的不滅蒼天霸體!老子的血脈,也是你這雜碎能編排的?」

  「嗤,蠻力而已,粗鄙不堪。」

  夜無痕一拂如火長袍,狹長的桃花眼裡儘是狂傲,他斜乜了戰連城一眼,冷笑道:「夜瑤方才那一縷混沌魔火,連虛空都能煉化,這才是得天獨厚的無上魔軀,本尊的女兒,自然是三千界裡頂尖的苗子,某些頭腦簡單的傢伙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姬凌霄手中的純陽古劍發出一聲清冽的嗡鳴,劍尊清冷如初雪的眼眸微垂,語氣雖然平緩,卻字字如鐵:「大寶骨中生雷,劍意通明,所修乃最正統的純陽道劍,這劍骨的根底,隨我。」

  「幾位爭這些虛名,也不怕小輩笑話。」

  楚景瀾自廊下緩步而出,修長的指節握著竹簡,溫潤儒雅的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安宴自幼隨我研習律法政道,胸中蘊乾坤,口含天憲,這紫薇帝氣乃聖賢之相,諸位莫非也想來爭一爭這啟蒙之功?」

  「都閉嘴吧,煩死了。」

  謝無妄站在台階的陰影里,語氣雖然冰冷厭世,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不動聲色地在姜雷身上轉了一圈,從齒縫裡擠出一句:「那小崽子拔劍的架勢,分明是老子當年在無妄海上一招一式餵出來的,你們這些後來者,搶功倒是積極得很。」


  他說完話,眼角悄悄往姜怡寧的方向掃了一眼,見她正低頭喝茶,沒什麼反應,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阿彌陀佛,貧僧以為,眾生平等,諸位施主著相了。」

  梵塵心單手立於胸前,素白僧袍微揚,面容慈悲聖潔,耳垂卻泛著一點淺粉:「不過靜知那孩子眉心的天眼,通曉因果,暗合大乘佛理,貧僧近日正打算為他講授《護生經》的心法。」

  雲中策一邊搖著摺扇,一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算了吧大師,別把孩子念得跟你一樣木頭似的,商會名下這七百座仙城的帳目,以後可都是要交給靜知打理的。」

  白澤半倚在石柱旁,九條蓬鬆的銀白狐尾委屈地搭在地面上,聲音軟糯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爭搶之意:「糖糖的尾巴最像我,主人當年可是最喜歡揉糖糖尾巴的……」

  八個平日裡威懾一方的大能至尊,此刻如同護食的猛獸,橫眉冷對,言語間暗流涌動,就差沒當著滿城修士的面再次拔刀互砍。

  石桌旁,幾個早已成年的二代神尊面面相覷。

  大寶姜雷面無表情地抬手布下了一層厚重的紫雷隔音結界,將外界的爭吵盡數阻隔。

  「大哥,打賭嗎?」

  三寶姜夜瑤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靈果,笑嘻嘻地偏過頭,「賭今天誰會被娘親罰去後山挑水?」

  楚安宴神色莊重地把玩著一枚儲物戒:「按律,戰神將嫌疑最大,語調過高,擾了娘親清幽。」

  姜靜知微閉雙目,手指在膝頭輕彈三下,嘆了口氣:「不必算了,八位長輩,今日一個都跑不了。」

  軟榻之上,姜怡寧安安靜靜地倚靠在軟枕中。

  她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過了百年也未曾褪去半分神采的俊美容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明媚至極的弧度。

  那些在下界天荒城的生死逃亡,那些在無妄海上的刀光劍影,那些在葬神淵底的浴血奮戰,以及玄天神宮誅仙台上的絕境翻盤。

  歷經萬劫,終究是將這零落的身影,一個不差地聚在了這一方庭院之中。

  趙無極倒在地上,看著那群宛如瘋子般的至尊,又看著笑而不語的姜怡寧,神魂劇顫,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怡寧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盞。

  盞底與小几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嗒。」

  這聲音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就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劍拔弩張的爭吵聲如同被利刃齊齊斬斷,驟然平息。

  夜無痕收了摺扇般的冷笑,戰連城緊緊閉上了嘴,姬凌霄垂眸斂氣,謝無妄站直了身子,梵塵心止了佛號,雲中策收起摺扇,百里長風垂手立定,白澤乖順地收攏了狐尾。

  八道深邃熾熱的視線,在同一剎那,整整齊齊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目光之中,沒有了對外人的半分凶戾與冰冷,唯有百年如一日的沉溺、眷戀,與甘願俯首稱臣的溫軟。

  姜怡寧自軟榻上緩緩直起身子。

  玄金色的紫金帝袍順著軟榻邊緣如水般滑落,襯得她身形修長,威儀天成。

  風卷著細碎的紫金神木花落在她發梢,又打著旋兒落在她手邊的茶盞沿上。

  她抬起右手,纖細如玉的食指輕輕一屈。

  一縷泛著無盡生機與古老威嚴的紫金神木藤蔓自她指尖生出,輕盈地在石案上叩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



  晨曦破開雲層,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座巍峨的姜城,將她的周身鍍上了一層璀璨奪目的神輝。

  在滿城生靈的敬畏叩拜中,在身側兒女們的含笑注視下,姜怡寧輕啟朱唇,那清越動聽的嗓音在天地間迴蕩開來:「別爭了,孩子是仙木神賜,不是你們的。」

  她話音頓了頓,看著眼前八人各自泛起無奈又寵溺的笑意,眉梢挑得更高。

  謝無妄別過臉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垂在身側的指尖卻悄悄勾住了她垂落的袍角,輕輕晃了晃。

  姜怡寧低頭瞥了一眼那隻不安分的手,沒掙開,只笑著補了後半句:「至於你們……都是我的。」

  風掠過神木枝葉,沙沙聲響成一片,混著滿城的叩拜聲,飄得很遠很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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