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神木下的議事廳內,晨光透過紫金枝葉灑落一地斑駁光影。
姜怡寧倚在主位的軟榻上,指尖輕點著案幾,目光掃過殿下站得整整齊齊的幾個孩子。
「東境古戰場,三處神域封印出了點狀況。」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靈獸暴走,傷了周邊兩座仙城的百姓,傷亡不重,但封印鬆動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大寶姜雷立在最前方,紫金重鎧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他手按劍柄,腰背筆直,聽到這話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表情。
姜怡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大寶,這事交給你去辦。」
姜雷拱手,嗓音低沉:「是。」
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
姬凌霄的聲音自廊柱後傳來。
這位純陽劍尊一襲冰藍長袍,面色冷淡如初雪,手中純陽古劍泛著微弱的清光。
「東境古戰場兇險異常,殘留的神域法則至今未散,我正好要去東境磨劍,順路護他周全。」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聲嗤笑。
謝無妄斜倚在門框上,暗紫色的墮仙紋路自衣領探出,整個人透著股散漫又危險的勁兒。
「冰塊臉,你那把破劍都磨了一百年了,還沒磨出個響兒來。」
他眼皮一掀,漆黑的瞳孔直直盯著姜怡寧。
「讓小崽子一個人去送死,你這當娘的心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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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寧喝了口茶,連眼皮都沒抬。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
「可東境那鬼地方,當年帝玄清的神域殘軍在那自爆了半個軍團,煞氣能把金仙境腐蝕成白骨。」
謝無妄皺著眉,難得語氣裡帶了點認真。
「老子跟著去,保證把人完完整整帶回來。」
姬凌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那寂滅黑火只會把封印也一起燒了,到時候靈獸全跑出來,誰來收拾爛攤子?」
「那也比你那劍氣凍三凍四的強,劍都舉不穩還想護人?」
兩人針鋒相對,眼看著就要拔刀。
「夠了。」
姜怡寧放下茶盞,那雙紫金眸子微微一抬。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她看向姜雷,語氣溫和了些。
「大寶,東境那三處封印,你先查清楚到底是靈獸本身的問題,還是有人在背後搞鬼。若是封印真的撐不住了,先撤百姓,別硬碰。」
姜雷點頭,嗓音沉穩。
「孩兒明白。」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連多餘的寒暄都沒有。
三寶姜夜瑤蹲在廊下的石階上,手裡捏著一枚黑紅色的魔火在指尖轉圈玩。
看見大寶要走,她蹭地跳起來。
「大哥!帶我一個唄!」
她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聲音軟糯得像撒嬌。
「我最近新練了一招,能把靈獸嚇得屁滾尿流,賊好使!」
姜雷腳步不停,側過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回去練功。」
「哎呀大哥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不給你添亂!」
三寶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裙擺上的紅鈴鐺叮叮噹噹地響。
姜雷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三寶臉上,語氣難得軟了一分。
「下次。」
三寶撅了撅嘴,也知道大哥這性子勸不動,只好蔫蔫地退迴廊下。
姜雷剛要邁步,忽然感覺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他垂眸,看見六弟戰無雙蹲在門檻邊,手裡抱著一袋靈果,嘴角還沾著果汁。
戰無雙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大哥,路上小心。」
姜雷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走了。
議事廳內,姬凌霄還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阿寧,東境那地方我熟,讓我跟著去,至少能護他周全。」
姜怡寧抬眸看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你是不放心他,還是不放心我?」
姬凌霄一愣,隨即垂下眼帘,聲音低了幾分。
「都不放心。」
謝無妄站在門外冷笑。
「行了,別裝了,你就是想趁機跟小崽子培養感情,好讓他以後多向著你。」
姬凌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彼此彼此。」
兩人又要吵起來,姜怡寧抬手一揮。
數條紫金藤蔓自地面生出,將兩人捲起來倒吊在半空中。
「都給我閉嘴。」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大寶是我兒子,不是你們的私人物件,別整天想著往他身上貼標籤。」
姬凌霄被吊在半空,冰藍色的長袍倒垂下來,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謝無妄則乾脆閉著眼裝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姜怡寧搖了搖頭,轉身往後山走去。
姜城東門外,姜雷一身紫金重鎧立在城門口。
他抬手將闊劍背在身後,正要御風離開,忽然感覺劍鞘里似乎多了點什麼東西。
他伸手探入劍鞘內側,摸出一枚溫潤的紫金護符。
護符上刻著繁複的神木紋路,散發著淡淡的生機。
姜雷捏著護符,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將護符收入懷中,腳下雷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長虹沖向東方。
東境古戰場,方圓萬里皆是焦黑荒原。
當年神域殘軍自爆時留下的法則裂痕,至今還能在虛空中看見扭曲的血色紋路。
姜雷御風而行,腳下的荒原飛速掠過。
他神識掃過四周,察覺到三處封印的位置。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是在示警。
姜雷眉頭一皺,腳下雷光驟停,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東方天際,隱隱傳來一聲悲鳴。
那聲音極輕,卻穿透了層層煞氣,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不是靈獸暴走時的狂躁嘶吼,而是幼崽受傷時的無助哀鳴。
姜雷瞳孔微縮,指尖按上劍柄。
東境封印下,怎麼會有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