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混沌魔氣驟然收攏。
半空中的幽綠光芒連同那行血色字符,被強悍的威壓碾碎。
姜夜瑤五指用力收緊,將那塊暗紅色的聯絡器扣在掌心。
萬年沉雷木仙舟的底部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堅硬的船首穿透了姜城外圍的護宗大陣,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厚重的雲層被劈開。
濃郁的草木清氣順著半開的舷窗湧入船艙,拂過薑糖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小丫頭揉著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三姐姐,我們到家啦。」
將聯絡器塞進袖中,姜夜瑤起身理了理壓皺的裙擺,抬腳向甲板走去。
仙舟剛在後山萬靈神木寬闊的樹冠下停穩,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便卷著狂風砸落在甲板上。
狂暴的混沌魔氣震得周圍的護衛連連後退。
夜無痕頂著凌亂的長髮,大步流星地衝到姜夜瑤面前。
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她的肩膀:「那個狗屁蒼梧宗有沒有傷著你?老子這就去把他們全宗的骨頭拆了餵狗!」
姜夜瑤嫌棄地偏過頭,反手一掌拍開那隻伸過來的大手:「爹你別丟人了,憑他們也配傷我?」
清脆的巴掌聲在甲板上格外響亮。
夜無痕的手背被打得通紅,他卻毫不在意地搓了搓手指。
高大威猛的魔尊圍著女兒轉了兩圈,確認那身紫裙連個破口都沒有,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
薑糖從後面跳下船艙,穩穩落到夜無痕背上。
小狐狸揪著他的頭髮,笑嘻嘻地開口:「夜爹爹,三姐姐把人家蒼梧宗的底褲都扒乾淨了,您就別操心啦。」
反手托住小丫頭,夜無痕瞪著眼睛大笑出聲。
響亮的笑聲震得樹冠上的落葉簌簌掉落。
一家人吵吵鬧鬧地穿過長廊,向著姜怡寧的私苑走去。
私苑內,紫金色的噬靈魔藤慵懶地盤繞在玉石柱上。
姜怡寧靠在軟榻上,翻看著手中那份蒼梧宗的資源交接名冊。
上前兩步,姜夜瑤將那塊暗紅色的聯絡器放在案几上:「娘親,蒼梧宗只是個幌子,這是太上長老留下的神域死衛聯絡器。」
她將後山密室的祭台、帝玄清的神魂血晶,以及飛舟上看到的血色字符一字不落地匯報了一遍。
私苑內的空氣停滯了幾分。
放下手中的名冊,姜怡寧目光落在那塊暗淡的晶石上。
修長的手指在案幾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
紫金色的藤蔓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緩慢的遊動。
那雙眼眸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姜怡寧抬起頭,視線越過案幾,注視著眼前容色傾城的女兒。
清冽的嗓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你做得比我預想的還好。」
姜夜瑤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她下巴微揚,掩飾著喉嚨里湧上的酸澀,語氣依舊是慣常的驕傲:「本姑娘什麼時候讓您失望過。」
說完這句話,她迅速轉過身,假裝去撥弄旁邊花盆裡的靈草。
眼眶卻在轉身時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微紅。
盤腿坐在地毯上啃著靈果,薑糖含糊不清地插嘴:「娘親您不知道,三姐姐在蒼梧宗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偷偷拿您給的護身符出來看。」
轉過頭,姜夜瑤狠狠瞪了過去:「死丫頭你閉嘴,誰看了!」
小狐狸吐了吐舌頭,往夜無痕身後縮了縮。
站在一旁看著女兒泛紅的眼角和故作兇狠的表情,夜無痕沒有跟著吵鬧。
粗狂的魔尊沉默地站在原地,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大步走到姜夜瑤身後,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暗紅色魔尊披風。
帶著熾熱體溫的厚重布料,不由分說地裹住了少女單薄的肩膀。
沒有說話,夜無痕只是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發頂。
抓著披風邊緣的手指微微發緊,姜夜瑤這次卻沒有將他推開。
低垂著眼眸,她將半張臉埋進那帶著血煞氣的領口裡,擋住了嘴角壓不住的弧度。
夜幕降臨,姜城的燈火亮起。
私苑深處的密室內,隔絕探查的陣法已經開啟到頂峰。
手持玉簡站在姜怡寧身側,楚景瀾神色冷峻地注視著陣法中央的推演軌跡。
幽藍色的星軌在半空中瘋狂交織碰撞。
咬破指尖,司徒空將一滴精血彈入聯絡器中。
暗紅色的晶石炸裂成齏粉。
無數血色光點在星軌的牽引下,拼湊出一幅殘破的冰川地圖。
陣法中央的溫度急劇下降,地面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睜開滿是紅血絲的雙眼,司徒空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聲音沙啞:「推演出來了,萬年冰封禁地中,還封著帝玄清最後一具分身法體。」
他抬起頭盯著那幅冰川地圖,語氣中透著森寒:「而那條訊息……是發給法體的激活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