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著暗金血跡的玄陰冥鐵陣柱,順著半空重重砸落。
沉悶的聲響震碎了議事廳殘缺的半扇雕花木門。
視線掠過跪伏在地的十幾個蒼梧宗長老,姜夜瑤將血晶踢到大殿正中:「這就是你們太上長老藏在後山地底的好東西。」
長老們盯著那枚散發死寂道則的血晶,渾身發抖。
額頭貼著青石板,大長老顫巍巍地抬起滿是冷汗的臉:「姜三姑娘,我等當真不知道太上長老竟是神域死衛啊!」
薑糖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拋著一枚紫金盤龍玉牌:「你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東西若是昨晚真啟動了,蒼梧宗連只螞蟻都活不下來。」
暗紫色的混沌魔氣順著青石板縫隙蔓延。
姜夜瑤拉過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坐下,指尖敲擊著木質扶手:「十條極品靈脈做聘禮,原來是買我這條命去填那破界陣眼。」
大長老連連磕頭,額頭砸在地面上洇出刺目的鮮血:「求姜三姑娘明察,宗門上下絕無加害姜城之心!」
悽厲的求饒聲在空蕩的大殿內迴蕩。
姜夜瑤沒有理會地上的血跡,視線越過破敗的殿門,看向薄霧籠罩的後山方向。
夜風卷著焦土的腥氣,吹過廢棄藏經閣的斷壁殘垣。
趙天啟站在深坑邊緣。
坑底是被九霄神雷劈碎的祭台殘骸,周遭散落著幾塊沾染死氣的碎布。
他眼底布滿血絲,華貴的少主錦袍被泥污浸透。
寒風灌進空蕩蕩的袖管,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少主透著一種被抽乾骨髓的麻木。
粗糙的碎石劃破了指肚。
趙天啟跪在焦土中,用雙手一點點扒開那些燒焦的泥土。
焦黑的土層下只有死氣,他指尖滲出血水,喉結艱難地滑動。
不可能,明明說聯姻,怎麼會是死衛,全是假的。
薑糖輕巧地落在廢墟邊緣的枯樹枝上,低頭看著坑底那個狼狽的身影:「你還要在這裡挖多久?」
泥土中翻出一塊斷裂的玉佩。
趙天啟遲緩地轉動眼珠,聲音嘶啞得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我母親,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九尾天狐的尾羽在夜色中微微晃動。
薑糖甩掉裙擺上的灰塵,語氣沒有起伏:「一個為了神域主子,連親生兒子的命都能填進陣法里的瘋子。」
沾著泥污的手指用力收緊。
趙天啟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斷裂的玉佩邊緣刺破掌心,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滴進焦土。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全手打無錯站
晨曦刺破厚重的雲層,落在議事廳的廢墟上。
姜夜瑤正翻看著帳房送來的靈脈交接名冊,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散亂的發冠斜掛在鬢角,趙天啟一步步跨過破碎的門檻。
那雙曾經裝滿輕浮與傲慢的眼睛裡,只剩下徹夜未眠的灰敗。
停在姜夜瑤三步之外,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和一塊暗紅色的菱形晶石遞上前:「這是母親留在主峰密室的所有鑰匙。」
視線從名冊上移開,姜夜瑤看著那個沾著血跡的儲物袋:「你想換什麼?」
膝蓋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鈍音。
趙天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脊背卻挺得筆直:「換蒼梧宗三千外門弟子和八百內門弟子的一條活路。」
暗紫色的裙擺划過地面。
姜夜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泥污的男人。
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趙天啟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他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罪孽,我趙天啟一人承擔。」
薑糖從旁邊走過來,拿起那塊暗紅色的菱形晶石端詳:「這是神域死衛內部用的聯絡器,你倒是交得乾淨。」
白皙的手指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姜夜瑤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起伏:「蒼梧宗弟子無罪,姜城不會趕盡殺絕。」
緊繃的肩膀驟然塌了下去。
趙天啟大口喘著粗氣,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光亮。
混沌魔氣在指尖繞了一圈,姜夜瑤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語氣轉冷:「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蒼梧宗需接受姜城全面監管三十年。」
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泣音。
那些跪了一夜的長老們如蒙大赦,紛紛磕頭謝恩。
趙天啟重重叩首,額頭貼著粗糙的地面:「多謝姜三姑娘。」
風捲起殿外的落葉。
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趙天啟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容色傾城的少女。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喉嚨乾澀得發緊。
渙散的目光落在姜夜瑤腰間那枚紅鈴鐺上,趙天啟聲音低啞:「姜三姑娘,我母親錯了。」
清晨的陽光落在少女明艷的眉眼上。
姜夜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眶泛起微紅,趙天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我不後悔認識你。」
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姜夜瑤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暗紫色的混沌光暈在腳下盪開,少女轉身向殿外走去:「糖糖,回城。」
萬年沉雷木打造的仙舟破開雲層,向著玄天界的方向疾馳。
船艙內鋪著厚厚的雪狐絨毯,阻隔了外界狂暴的罡風。
薑糖趴在紫檀木案几上,尾巴卷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靈果,已經沉沉睡去。
姜夜瑤靠在軟榻上,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塊暗紅色的聯絡器。
晶石表面殘留著極淡的道則波動。
她指尖凝起一縷混沌魔氣,緩緩注入晶石內部。
原本暗淡的晶體突然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投射出一行血色字符。
視線掃過那行字,姜夜瑤周身的溫度驟降。
血字在半空中明滅不定,倒映在她冷沉的眼底:「鑰匙碎片已鎖定,目標——姜城萬靈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