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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邀請函

2026-04-13 23:09:14 作者: 豌豆土炮

  暑假的蟬鳴聲比往年更響亮些。

  隨著三連霸的獎盃正式入駐立海大的校史陳列室,屬於那一代「神之子」的絕對統治時代,也終於在盛夏的烈日下緩緩拉開了謝幕的帷幕。

  幸村精市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將網球部的權利移交給切原赤也。為了扶持這個總讓人操心的小後輩,幸村甚至幫他物色好了輔助的班底——比如那個性格穩重、在新生中極具威信的玉川。

  按照立海大的傳統,三年級的正選此時已經可以正式安排退部,開始規劃未來的升學或是職業道路。那份近乎嚴苛的自律本該可以鬆綁了,畢竟,若非刻骨銘心的熱愛,誰會放著空調和冷飲,跑來這熱得發燙的球場吃苦。

  可幸村他們到底還是自律慣了的人。猛地閒下來,反而覺得骨子裡都透著一股無所適從。於是,這群立海大的功勳元老們,依舊心照不宣地每天準時出現在網球部,繼續著他們的訓練。

  只不過,身份變了。

  起初,部里的新生或是事務員習慣性地跑來請示:「幸村部長,關於那份……」

  「柳前輩,下周的數據……」

  每當這時,立海大的三巨頭都會相視一笑,隨後很有默契地齊齊指向球場另一頭那個忙得滿頭大汗的身影。

  「那種事,去請示你們的下一任部長切原赤也,以及副部長玉川。」

  切原赤也也從剛開始的侷促、生疏,到現在的咋咋唬唬卻也漸漸上手。看著那個曾經只知道紅著眼往前沖的小海帶,現在竟也能像模像樣地訓導學弟,幸村的眼裡總會浮現出一絲欣慰。

  下午的自由訓練環節,熱浪在球場上扭曲。

  「月見月見!我們來組雙打呀!」丸井文太嚼著泡泡糖,一個飛撲摟住正在補水的月見。

  「啊?」月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丸井的老搭檔——胡狼桑原。

  胡狼默默地和月見對視,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寫滿了「習慣了」的無可奈何。

  丸井順著月見的眼神望去,一臉理所當然地拍手道:「桑原!太好了!你就來當我的對手吧!」

  胡狼:「……」

  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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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哪怕退部在即,丸井文太壓榨搭檔的本領依然穩步增長。

  丸井孜孜不倦地指揮著:「真田!別路過了,你和桑原組隊!快點快點!」

  原本只是拎著水壺路過的真田弦一郎身形一滯。他抬起頭,那張冷峻的臉在帽檐的陰影下顯得有些僵硬。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月見,自從決賽之後,他面對月見時那股生硬的彆扭雖然淡了不少,但依然存在。

  真田沒說話,只是沉默地壓了壓帽檐,在月見略顯意外的注視下,二話不說地走向了底線。

  「既然是訓練……」真田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如既往的嚴肅,「那就不要鬆懈!」

  看著這一幕,坐在看台上休息的幸村精市支著下巴,輕笑出聲:「哎呀,看來大家的熱情一點都沒減退呢。」

  柳蓮二合上手中的筆記本,淡淡道:「根據數據,赤也在看到這種陣容的雙打後,鬥志被點燃的概率是100%。你看,他已經衝過來了。」

  雖然此時立海大的三年級正選們大多處於功成名就、準備退部的養老心態中,但正如那句話所說:法拉利永遠是法拉利,哪怕它熄火停在陽光下,那種頂級引擎的壓迫感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球場上的訓練沒有半分打鬧的虛浮。這群人自律慣了,只要踏入鐵絲網內,揮拍的力度、跑動的折返,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和放水。有這群「老前輩」坐鎮,原本有些浮躁的一二年級新生們哪裡還敢鬆懈,整個立海大網球部在這盛夏里,依舊維持著那種肅穆而恐怖的統治力。

  距離全國大賽落幕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那日東京球場的滾燙陽光、滿身汗水的擁抱、高高舉起的沉重獎盃,以及對手不甘的淚水,依然時常在少年們的腦海中迴響。那是他們的青春,那是他們在一千多個日夜的磨礪中,親手鑿刻出來的勳章。

  他們,總算沒有辜負那個常勝的誓言。

  就在這有序的傳承與輝煌的餘韻中,一份份漆黑如墨的邀請函,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全日本頂尖網球少年的手中。

  立海大部室里,柳蓮二拆開信封,修長的指尖划過那質感冰冷的封皮:「U-17選拔賽……上面說,今年破例向全國50名初中生發放了邀請。」


  U-17,那是代表著日本網球界最高水平的青少年訓練營。在那裡,不僅有最殘酷的末位淘汰制,更承擔著代表國家征戰世界的使命。以往這裡只是高中生的領地,而今年,規則被打破了。

  「不知道毛利前輩在裡面過得怎麼樣了。」丸井文太吹了個綠色的泡泡,想起了那個在全國大賽期間,隔著大洋熬夜看完比賽、並拍來一張哭腫眼睛自拍的不著調學長。

  那個性格跳脫的毛利壽三郎,此刻正在那座被稱為地獄的訓練營里等著他們。

  幸村精市接過那封沉甸甸的黑色信函,嘴角噙著一抹如沐春風卻充滿戰意的淺笑。他看向身邊的真田、柳、月見,以及正在一秒切換咋呼模式炫耀信封的切原。

  作為三連霸的絕對冠軍,立海大九名正選,全員入選。僅僅一家學校,就占據了五十個名額中的九個,這份戰績足以讓任何對手望而生畏。

  「看來,原本以為要結束的夏天,又要發生新的有趣的事情了呢。」

  幸村微微側頭:「大家,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哦。或許立海大的下一站征程,是海外呢。」

  ————

  校車在一陣沉悶的剎車聲中停在了訓練營沉鐵般的大門前。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蟬鳴聲在這裡似乎都變得格外低促。要不是此時正值光天化日,切原赤也看著那幽深的林徑,甚至有點不敢下車。他縮了縮脖子,嘟囔道:「這什麼深山老林啊……車子一走,我們想逃都逃不了。」

  「恐怕建在這裡,本就是存了不讓獵物輕易逃脫的心思。」胡狼桑原背起沉重的球包,抬頭望向那高聳的鐵絲網,神色凝重。

  眾人陸續下車,腳底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柳蓮二沒有立刻邁步,他的目光在那兩扇冰冷的大門周圍掃過,最後停在了幾個隱蔽的角落。

  「三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還有門樑上方。」柳微微睜開眼,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攝像頭密集得有些過分了。恐怕從我們下車的那一秒起,一舉一動就已經在鏡頭另一端那些人的嚴密監視下了。」

  柳蓮二的話讓眾人的神色齊齊一凜。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原本緊閉的沉重鐵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機械轟鳴,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被喚醒。沒有門衛,沒有歡迎儀式,那兩扇巨大的黑鐵門在眾人面前緩緩向兩側滑開。

  鐵門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林徑間顯得格外刺耳。

  門內並不是想像中的操場或宿舍,而是一條筆直且深邃的林蔭道。路的兩旁每隔十米就矗立著一個監控立柱,上面的鏡頭隨著眾人的移動而微微轉動,發出細微的齒輪咬合聲。

  「這種感覺真讓人不爽,」仁王雅治拉了拉腦後的辮子,雖然嘴上說著不爽,但那雙狐狸般的眼睛卻閃爍著興奮的光,「像是進了動物園的籠子。」

  月見走在隊伍中,他注意到那扇門在最後一名隊員跨入後,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轟然閉合。

  「砰!」

  這一聲巨響徹底切斷了身後的退路。




  柳蓮二停下腳步,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空氣的流動,語氣沉了下去:「不是路變窄了,是這裡的監控立柱排列採用了視覺誤差設計。隨著前進,立柱的高度和間距在微調,會給大腦製造一種空間閉鎖的錯覺,從而誘發人的幽閉恐懼感。」

  就在眾人走到林蔭道中段時,月見突然停住了。他那雙對環境極度敏感的眼睛捕捉到了一抹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亮光。

  「小心。」月見輕聲提醒,手已經握上了球柄。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道路兩側的綠化帶中毫無徵兆地射出了數十道黑影!

  那不是網球,而是速度極快的網球發球機模擬彈。這些模擬彈沒有顏色,在樹蔭的遮掩下幾乎與暗處融為一體,且發射時完全靜音。

  真田弦一郎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揮動手中的球包,動作一氣呵成。「砰」的一聲,一顆模擬彈被他厚重的球包精準磕飛。

  「太鬆懈了!」真田怒喝道,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凝重——因為這些彈丸的落點全都是人體最脆弱的關節處,如果不具備頂級的瞬時反應和預判力,在通過這條路時就會被打得狼狽不堪。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而有序。


  立海大的隊員們迅速靠攏,形成了一個攻守兼備的陣型。切原雖然嘴上喊著可怕,但身體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靈活地躲閃著。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林蔭道內迴蕩,那是模擬彈被精準擊落的聲音。

  「十秒。」

  監控室內的電子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齋藤至掐滅了手中的秒表。他那過分高大的身軀陷在特製的轉椅里,微微前傾,長發垂在肩頭,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溫和卻令人膽寒的笑意。

  「在這種密度的靜音模擬彈攻擊下,全員通過僅用了十秒,且陣型沒有半點散亂。」齋藤至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黑部由起夫,「不愧是那群被稱為王者立海的少年呢,這種紀律性真是賞心悅目。」

  黑部由起夫交叉著雙手支在下巴前,那雙深邃且冷漠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他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比起稱讚,他更喜歡分析數據。

  「你猜,今天還會有人打破他們的記錄嗎?」齋藤至饒有興味地問道。

  「明知故問。」黑部語氣冷淡,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無論是青學那種依靠個人天賦的隨機應變,還是冰帝那種華麗卻多餘的自我表現,在效率面前,都無法和立海大這種機械般的嚴密相提並論。」

  然而,黑部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屏幕的一個角落,眉頭微微一皺。

  那是走在陣型中心,卻又仿佛游離於陣型之外的月見。

  「齋藤,看這個孩子。」黑部的指尖在觸控屏上輕輕一點,將月見的畫面放大,「真田在防守,切原在閃避,柳在計算……只有他……」

  黑部頓了頓,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錯愕:「他的破壞力……真強啊。」

  屏幕上,面對那些從綠化帶陰影中呼嘯而來的模擬彈,月見甚至沒有拉開拉鏈抽出球拍。他只是單手拎著還沒拆開的球拍套,利用那堅硬的拍框側邊,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極短、極快的弧線。

  「鐺、鐺、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月見的神情漫不經心得像是隨手拍掉幾隻煩人的蒼蠅,但每一顆被他回擊的模擬彈,都以一種近乎詭異的直線路徑,順著發射孔原路鑽了回去。

  隨著幾聲悶啞的爆裂聲,原本隱蔽在深處的發球機火花四濺。短短十秒,這條林蔭道的防禦系統就被他用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方式報廢了大半。

  「哦呀,」齋藤至微微挑眉,眼神中透出一絲興味,「他不是在盲目反擊。他是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模擬彈的射角,然後利用拍框極小的受力面積進行精準折射。不僅是掌控力,更可怕的是他那種報復性。正常人會躲避,但他選擇了最麻煩的原路打回。這孩子骨子裡,可不像表面上那麼好說話呢。」

  「一個能在萬人噓聲中面不改色的少年,自然不會被這種小玩具嚇到。」黑部由起夫敲擊了一下桌面,眼神變得深不可測,「記錄下他的生理參數。這屆初中生里,他可能會是那個最難被精神摧毀的目標。」

  林蔭道的盡頭,模擬彈發射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電流嘶嘶鳴響。

  真田弦一郎收起發球包,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看向月見。他原本想叮囑月見下次不要這麼冒險,但看著月見那連灰塵都沒沾上的校服,真田張了張嘴,最後只發出一聲悶哼。

  「走吧,前面就是集結地了。」幸村精市走在最前方,陽光重新灑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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