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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甜蜜負擔

2026-05-08 21:21:42 作者: 豌豆土炮

  月見穿著松垮的睡衣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浴室里傳來的陣陣水聲,此刻聽在他耳中簡直像是某種審判。

  他現在只想當場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或者乾脆直接穿回原來的世界。

  腦子裡那個吻還在像壞掉的錄音帶一樣反覆播放,本該是令人耳紅心跳的回憶,可一想到那個由於過載而導致的後續,月見就恨不得自掐人中。

  就在剛才,幸村的吻落下來沒多久,月見就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被人兜頭打了一記重度悶拳。心跳快得要命,耳朵里全是大海漲潮般的轟鳴聲,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找到了唯一的出口,瘋狂往腦門上涌。

  然後,一股溫熱的、不受控制的液體,就這樣慢半拍地……順著他的鼻孔流了下來。

  是的,他流鼻血了。

  作為曾經在拳擊台上斷了肋骨都能面不改色的林宇,他竟然因為一個吻,丟人至極地、物理意義上地爆缸了。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幸村當時也罕見地慌亂了一瞬。緊接著,那雙剛剛還帶給他極致曖昧的手,就飛快地掏出了紙巾,像照顧小朋友一樣幫他按住鼻翼止血。

  於是,那場本該載入史冊的浪漫初吻,就在止血、仰頭、塞紙團的兵荒馬亂中畫上了句號。

  最後,他是被幸村一路叮囑著「舉起手別放下來」,像個打了敗仗的俘虜一樣被領回酒店的。

  「太丟人了……」月見絕望地用枕頭捂住臉,發出一聲悶哼。

  面子這種東西,在今晚徹底碎成了渣,撿都撿不起來的那種。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幸村止血時那雖然心疼卻又忍不住快要憋不住笑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幸村了,甚至沒臉見德國的月亮。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月見從床上彈坐起來,原本想找個地方避一避,可這房間一眼就能望到底。聽著浴室門鎖轉動的聲音,他索性直接倒回枕頭上,裝睡。

  幸村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衣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剛剛搓洗完畢原本沾著月見鼻血的衣服,視線在床上那個呼吸頻率明顯亂掉的身影上停了停。他沒出聲,折身去窗邊晾好衣服,才關掉大燈,僅留了一盞昏黃的燈火,掀被上床。

  床墊輕微的下陷感對月見來說如同雷達預警。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心跳重得像是有人在耳邊擂鼓。他甚至動了抱起被子去沙發上湊合一宿的念頭,但那種念頭剛冒尖就被他掐死了——在幸村眼皮子底下玩這套,純屬自找麻煩。

  他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裝死。

  

  突然,身側傳來了細微的摩擦聲,幸村的氣息似乎正在朝他這邊不斷壓近。這種生理性的壓迫感讓他的防守本能瞬間拉滿。

  月見猛地睜開眼,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掌心抵住幸村的肩膀,身體往後撤了一大截,聲音沙啞且緊巴:「……幹嘛?」

  幸村維持著前傾的姿勢,神情在陰影里顯得有些無辜:「那個燈的開關在你那邊,我想關一下。」

  月見:「……」

  他視線微移,這才發現控制小夜燈的旋鈕就在自己枕頭正上方。

  原本就沒散乾淨的羞恥感這下直接燒到了脖子根。月見乾巴巴地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摸向開關:「……我關。」

  「好。」幸村順勢收手坐直,語調里藏著抹散不掉的笑意。

  隨著咔噠一聲,房間徹底陷入黑暗。月見僵坐在原處,低頭盯著被子的輪廓,半晌才在寂靜中悶聲開口:

  「精市,能商量個事嗎?」

  他還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下睡沙發的機會。

  「不行,睡覺。」

  幸村仿佛未卜先知般,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頭,語氣清清淺淺,卻壓迫感十足。

  「哦。」

  月見悻悻地躺回去。他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好慫!林宇你能不能再慫一點!以前在台上的那股狠勁呢?倒是支棱起來啊!

  像是為了強行挽尊,月見深吸一口氣,再次倔強地開口:「其實我覺得……」

  「嗯?」幸村在黑暗中發出一聲鼻音,尾音微微上揚,透著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耐心。

  月見那句「睡沙發」已經到了嘴邊,卻在對上幸村那股氣場時,硬生生地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早睡早起對身體好,利於備戰。」


  「非常有遠見的見解。」幸村在黑暗中輕笑了一聲,似乎還順手幫他往上拉了拉被角,「晚安,月見。」

  「……晚安。」

  月見緊閉雙眼,把自己蒙進被子裡。得,徹底KO,被秒得渣都不剩。

  ————

  好不容易迎來第二天早晨。月見裝作無事發生,幸村也樂得配合,總之,昨天那場尷尬的烏龍事件,終於有了要翻過去的跡象。

  月見暗自鬆了口氣,跟著幸村來到酒店食堂。此時正值用餐高峰,四人桌旁,跡部和不二已經入座。

  月見剛把餐盤放下,一名穿著制服的服務生便快步走來,用略顯生硬的櫻花語禮貌詢問:「請問,您是月見同學嗎?」

  月見有些不明所以:「我是。有事?」

  「有位先生特別為您點了一杯熱菊花茶。」服務生將托盤上的茶杯穩穩放下,磕磕絆絆地轉述道,「那位先生說,您昨晚……流了鼻血,喝這個可以清熱降火。」

  月見整個人僵在原位,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幸村,發現對方眼中也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月見瞬間斷定,這不是幸村的惡作劇。

  既然不是幸村,那就是有人在暗處故意整他。

  「不必了,拿走。」月見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服務生愣在原地,顯得有些侷促為難。月見那點容易心軟的屬性到底還是占了上風,他深吸一口氣,瞬間切換成流利的德語,語氣緩和了幾分:「我沒有喝這個的習慣,麻煩你直接處理掉,辛苦了。」

  聽到熟悉的母語,服務生如釋重負地點頭致謝,迅速端著茶杯離開。

  月見凌厲的目光瞬間掃向大廳四周,試圖揪出那個敢公開取笑他的混蛋。

  「流鼻血?」不二微微側頭,湛藍的眸子裡閃爍著好奇的微光,語氣關切卻精準踩雷,「是因為時差沒調好嗎?沒事吧,月見?」

  月見面無表情:「……沒事。」

  旁邊桌的柳和本桌的跡部,光看月見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什麼好玩的事發生了。但幸村視線淡淡掃過,眾人識趣地移開目光,將那份強烈的好奇心強行咽了回去。

  下午的小組賽首場對手已經敲定。幸村與月見在同高中組協商後,遞交了一份經過深思熟慮的中學生名單。他們的原則很明確:在確保絕對勝率的前提下,儘可能讓每個選手都有在這個舞台磨鍊的機會。

  下午出戰的中學生席位,定下了比嘉中學的副部長甲斐裕次郎,以及四天寶寺的部長白石藏之介。

  「確定要這麼安排嗎,小鬼?」鬼十次郎一直守在訓練基地,對比嘉中學與月見之間的那段過節再清楚不過。

  月見在全國8進4比賽時,近乎摧毀式的擊敗了木手永四郎,那場比賽當時轟動了整個中高網球界。在外界看來,月見與比嘉中幾乎是水火不容。

  月見低頭整理著戰術手冊,指尖划過甲斐的名字,語氣平淡:「幸村早就說過了,私情這種東西在代表隊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甲斐的縮地法和奇襲球路在面對這種節奏快的對手時極具奇效,白石的聖經網球則能提供最穩健的防線。選他們,是因為他們最適合這場比賽,僅此而已。」

  鬼十次郎微微沉默,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尚且年少卻冷靜得有些可怕的領隊,良久才低聲嘆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當領袖的料。這種把私人恩怨剝離得乾乾淨淨的狠勁,連我都要自愧不如。」

  下午,正式賽的小組首戰拉開序幕。按照流程,賽前各國正副隊長需要接受簡短的媒體採訪。往年的這項環節基本由平等院鳳凰負責,結果可想而知——要麼是冷臉以對,要麼是張狂挑釁,氣氛尷尬得能現場冰凍三尺。

  今年有了幸村精市坐鎮,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默認這面外交大旗將由這位優雅從容的神之子扛起。

  然而,就在採訪即將開始的前幾分鐘,工作人員急匆匆趕來:「幸村同學,賽事組那邊有關於入場流程的緊急事項需要你確認。」

  現場瞬間只剩下雙手抱胸、眉宇間壓著躁鬱之氣的平等院鳳凰,以及神色如常的月見。

  立海大眾人進場前朝這邊看了一眼。其他人原本還有些擔心,卻見柳蓮二語氣平穩:「走了,有月見在,出不了亂子。」

  畢竟,沒人比他們更清楚,月見那副少年皮囊下,住著一個在世界級聚光燈下浸淫了小半輩子的老練靈魂。


  ————

  採訪統一使用英語,為了照顧全球觀眾,場邊配備了多語種翻譯。

  那名金髮碧眼的體育記者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月見單薄的肩膀和平等院那如山嶽般的體格間轉了一圈,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用語速極快的英語拋出了一個陷阱:

  「月見選手,在剛剛結束的表演賽中,貴隊共派出了三名中學生,這在所有參賽國中是絕無僅有的。甚至在單打中,你們也讓中學生占據了兩席。而其他國家為了保險起見,大多只敢讓中學生在雙打中作為輔助出現。請問,這是否代表在貴隊的評價體系里,這一屆中學生的能力已經凌駕於高中生之上了?或者說……貴隊的高中生組出現了某種人才斷層?」

  此話一出,全場的快門聲瞬間密集。翻譯官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生怕身旁這位暴躁的平等院鳳凰當場掀桌子。

  月見還不等耳機里翻譯完畢便舉起話筒,純正的倫敦腔英語在會場內顯得格外從容:

  「噢,關於這個啊。」

  他輕笑一聲,正式之中隱隱帶了點頑皮:「其實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們這一屆的中學生……精力過於旺盛。如果不給他們點正式上場機會消磨體力,我擔心他們回了酒店會集體騷擾我們的領隊和前輩,那樣更讓人頭疼。」

  現場原本緊繃的空氣隨著這句俏皮話瞬間破功,不少記者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月見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身旁臉色稍緩的平等院,接著補了一句:

  「至於你說其他國家為什麼只敢打雙打——也許是因為他們的領隊比我們更懂得勤儉持家,不捨得太早把最好的王牌亮出來吧。而我們隊……」

  月見聳了聳肩,語氣狂得理直氣壯:「……我們的底牌太多,怎麼打都覺得是在浪費。」

  平等院鳳凰並沒有摘下耳機,他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微微眯起。作為常年在世界各地征戰的人,他自然聽懂了月見那口地道的英語,但他並沒有立刻搶話,而是好整以暇地等月見說完。

  他冷哼一聲,原本攥緊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眼底那抹暴戾竟然被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幽默給沖淡了不少。他斜睨了月見一眼,頭一次覺得,和這小鬼站在一起應付媒體,似乎比自己直接開罵要有趣得多。

  這位記者畢竟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老手,雖然被月見幽默地擋了一招,但反應極快,緊接著拋出了一個更具針對性的鉤子:

  「月見選手的回答真是滴水不漏。那麼,拋開戰術安排不談,作為個人,你有特別想要對戰的人選嗎?」

  月見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標準且禮貌的微笑:「大概……想要挑戰的是大家都公認最強的那個人。」

  記者眼神一亮,敏銳地捕捉到了爆點的火星,立刻追根究底:「方便透露那個名字嗎?我想全球觀眾都很期待你的答案。」

  月見依舊維持著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甚至真誠的看向攝像頭:「我想,大家心裡應該都知道他的名字。」

  記者一時怔住,到了嘴邊的追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再說下去就顯得太難看了。如果繼續逼問,就像是由於自己專業水平不夠而聽不懂這個顯而易見的暗示。可如果不問,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完全沒辦法藉此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頭條。

  短短几分鐘的交鋒,這位老練的記者已經深刻領略到了月見打太極的能力。這哪是什麼初出茅廬的中學生?這分明是個深諳媒體潛規則、甚至能反過來利用鏡頭製造懸念的老手。

  眼看再耗下去也挖不出什麼實際的東西,記者只能訕訕地收回話筒,勉強維持著職業素養結束了這次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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