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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愛的鐵拳

2026-05-09 18:20:39 作者: 豌豆土炮

  攝像機的紅燈熄滅,原本針鋒相對的聚光燈也隨之撤去。月見收起那副營業式的微笑,長舒一口氣,隨手解開了領口最上方的扣子。

  「大家都知道的名字?」平等院鳳凰側過頭,那雙如野獸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月見,語調微揚,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玩味,「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指的是德國隊的波爾克,還是誰?」

  月見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半垂著眼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聲回道:「不然呢?我以前又沒關注過U17,鬼知道那些大熱門都叫什麼。如果實話實說我一個都不認識,明天的新聞頭條大概就會寫我們隊伍傲慢至極,目中無人了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不認識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是什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平等院鳳凰腳步微頓,那句「我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挺傲慢」在嘴裡滾了一圈,對上月見那副理直氣壯的清冷神色,最終還是嗤笑一聲,什麼也沒說。

  這種目空一切的狂妄,倒是出奇地合他的胃口。

  ————

  月見其實並不喜歡這種賽程浩大,萬眾矚目的比賽,因為冗長的採訪總是如影隨形。在他眼裡,這已經不單純是實力的較量,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秀。

  在這種被聚光燈全方位覆蓋的場合,硬實力往往不再是唯一的標杆。

  能力固然重要,但路人緣、性格標籤、甚至是那張被鏡頭偏愛的臉,都成了被明碼標價的籌碼。沒人比他更清楚,哪怕在賽場上輸得一敗塗地,只要立穩了討喜的人設,依然會有接踵而至的代言與GG。

  

  透過看台和鏡頭,他仿佛能看到無數財團正如同鷹隼般蟄伏,在這些少年選手中搜尋著未來的搖錢樹。

  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戲碼。

  有人為了熱度故意在關鍵局落敗,有人為了博取同情而收斂鋒芒,將尊嚴踩碎在泥土裡,只為換取一場流量的狂歡。那種將競技與汗水明碼標價的行為,讓他感到一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骨子裡的厭惡。

  可如果想要再次走上職業巔峰,這些腌臢與虛浮,似乎是不可跨越的必經泥沼。

  真的不可避免嗎?

  月見頭一次露出了幾分名為迷茫的動搖。在那段作為林宇的孤獨歲月里,他早已習慣了在規則的縫隙中生存,可這一世,他內心的某個角落,總覺得世間應該存有一種名為例外的可能。

  而那個例外,正踏著慕尼黑的明媚陽光,穿過喧嚷的人群向他走來。

  「採訪結束了?」幸村輕聲問道。

  他站在那裡,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且堅定。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裡沒有沾染半點周遭的嘈雜,清澈得仿佛能照見人心。

  月見胸口那股翻湧的厭倦感突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他覺得,身邊的這個人身上似乎有一種某種近乎神性的安定力量——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所以無論路邊的名利如何繁花似錦,都無法誘使他偏離航向半寸。

  幸村精市,似乎天生就是為了在這片混沌的名利場裡,撕開一道裂縫,打出最乾淨、也最純粹的一擊。

  「嗯!」月見重重地點了點頭,方才心頭堆積的陰翳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明媚的笑意。

  幸村微微一怔。他雖然不清楚月見為何突然心情大好,但感受到對方那份毫不掩飾的信賴與輕快,他的唇角也隨之愉悅地勾起。

  「比賽開始了,別在那散發些無聊的幹勁。」平等院鳳凰雙手插兜,帶著一臉鄙夷的冷酷從兩人身後路過,但他那挺拔的脊背卻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狂熱。

  場內,巨大的LED屏上正顯示著首場出戰名單:毛利壽三郎與越知月光的雙打組合。




  隨著第一記發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貫穿賽場,看台上的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徹底掩蓋了那些名利場裡的竊竊私語。

  世界賽的序幕,伴隨著少年們沸騰的汗水,正式拉開帷幕。

  ————

  第一場小組賽的廝殺,遠比預想中要慘烈。世界賽的舞台有著某種奇異的魔力,那種被萬眾矚目、被國旗環繞的壓迫感,往往會化作最辛辣的催化劑,強行激發出選手靈魂深處的野性本能。


  當記分牌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5-1時,現場的硝煙味才算真正散去。

  五場勝績,一場憾負。

  雖然那一局失利讓復盤時的氣氛稍顯凝重,但憑藉絕對的淨勝局優勢,櫻花代表隊依然穩穩地拿到了晉級下一輪的入場券。

  傍晚,落日的餘暉將慕尼黑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沉靜的金棕色。回到酒店安置好行頭後,月見同幸村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下了樓。

  他想喝蘋果汁。

  準確來說,是他對某個特定牌子的蘋果汁有著近乎強迫症的執念。只有那種熟悉的帶著微澀果皮香氣的味道,才能讓他因高強度指揮而發燙的大腦真正冷卻下來。

  酒店的自動販賣機里沒有,樓下的連鎖便利店也尋不到蹤跡。月見並不覺得氣餒,反而享受這種在大賽間隙漫步異國街頭的感覺。他插著兜,耐心地沿著街道,推開一家又一家超市的玻璃門,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仔細搜尋著那抹熟悉的青綠色包裝。

  在曲折幽深的巷弄里轉了幾個彎,幾抹略顯突兀的熟悉身影驟然撞入眼帘。月見腳下一頓,指尖還摩挲著剛剛買到的青綠色果汁瓶身。他微微眯起眼,倒是沒有半點避諱,索性大大方方地跟了上去。

  視線的盡頭,是一家透著濃郁和風氣息的臨時拉麵攤位。

  比嘉中學的幾個少年正套著略顯侷促的櫻花拉麵館工作服,在狹窄的攤位間忙碌。有的正彎腰在水桶邊用力搓洗著堆積如山的碗筷,有的在案板前運刀如飛地切著叉燒,還有的正在用蹩腳的德語大聲招呼著食客。

  月見怔了片刻,有那麼一瞬,他恍惚覺得時空發生了某種錯亂。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滿大街穿梭的西方面孔和那些高聳的巴洛克式建築時,現實感再次回籠——這裡確實是慕尼黑,U17世界賽的激戰地。

  而這群來自沖繩的海邊少年,竟然……跨越了大半個地球跑來這裡賣拉麵?

  月見在人群中精準地捕捉到了甲斐裕次郎和田仁志慧的身影,兩人作為正式入選的選手,此刻幹得比誰都起勁。

  月見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他突然有些後悔,如果自己沒有掛著那個所謂的副隊長頭銜,他此刻一定能走得心安理得。但職業道德讓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選手守則:沒有哪條規定明文禁止選手在賽期兼職。

  很好。有了這層單薄的心理慰藉,月見當機立斷,收起果汁轉身就走。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意料之中的嘈雜與囂張的咒罵。

  月見並沒有感到意外。這片區域的治安本就微妙,在這種地界做生意,如果沒有當地地頭蛇的庇護,生意越紅火,就越像是一塊引人垂涎的肥肉。很快,拳肉交接的悶響與桌椅傾倒的碎裂聲劃破了暮色。

  一邊是窮凶極惡的地痞混混,一邊是自幼習練古武術的沖繩少年。一時間,比嘉眾人憑藉紮實的底子倒也沒落下風,甚至隱隱有反壓之勢。

  但月見很清楚,這裡是異國他鄉,是對方的地盤。當混混們開始吹響集合的口哨,天平遲早會因為人數的絕對優勢而傾斜。

  「嘖,麻煩。」

  月見倏然回身,眼見那根實心木棍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正對準甲斐的後腦。他身形微晃,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單手精準截住棍身,五指發力穩如磐石,緊接著腰腹帶力,乾脆利落地起腳將偷襲者踹飛出數米開外。

  他並未罷手,而是用一口極具本地韻味的流利德語甩出一句狠辣的俚語。那群混混雖聽不懂月見的來歷,卻聽懂了那語氣中沉澱的危險氣息,當即面色慘白,互相攙扶著落荒而逃。

  巷弄重歸寂靜。比嘉眾人的樣子有些狼狽,衣衫凌亂,有兩人身上帶了點淤青,好在並不嚴重。月見確認甲斐和田仁志這兩名正選平安無事後,便收斂了戾氣,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趕緊收了。」月見淡淡地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攤位,「別再出來擺攤了。這種固定據點就是活靶子。」

  交代完這句,月見拔腿便走,衣袖卻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

  月見冷漠回頭,正撞上知念寬那張陰鷙且帶著幾分執拗的臉:「餵……」

  「啪!」

  知念的話還沒出口,後腦勺就挨了一記沉重的爆栗。

  「什麼表情?跟老大說話要恭敬一點!」甲斐裕次郎收回手,神情嚴肅。

  知念寬被打得一縮脖子,卻詭異地沒有惱怒,反而順從地垂下頭,悶聲喊了一句:「老大……」


  月見:「?!」

  這群傢伙腦子裡到底在走什麼奇怪的電路?

  月見終究沒能走成。他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麻利地收好攤位,然後被這群人簇擁著帶到了一個僻靜的公園長椅旁。

  聽完他們的這段時間的經歷,月見覺得太陽穴跳得生疼:「所以……你們是提前一個月劃著名小船、蹭貨輪一路漂洋過海過來的?」

  「是。」知念寬低著頭,神色依舊陰沉,語氣卻透著股死心塌地的認真。

  月見按住眉心,長舒一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為什麼要叫我老大?」

  「你徹底摧毀了我們的前任部長。」田仁志慧瓮聲瓮氣地開口,語氣里竟隱約帶著幾分狂熱。

  「是,所以呢?」

  「你在後山把我們全放倒了。」甲斐裕次郎挺起胸膛,仿佛被打敗是一件多光榮的事,「既然木手已經倒下,那麼比嘉的規矩就是——最強的那個,就是唯一的王。」

  月見耐心告罄,咬牙切齒道:「我是立海大的!」

  「那不重要。」平古場凜撥了撥額前的碎發,目光灼灼,「你是老大,我們認你。」

  月見微微眯起眼,腦海中那些瑣碎的疑點瞬間串聯,真相豁然開朗。他磨了磨後槽牙,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語氣森然:「所以……當初選拔賽給我投票的,就是你們兩個?」

  「是!」田仁志慧和甲斐裕次郎挺起胸膛,齊刷刷地用力點頭,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為老大效力的自豪感。

  月見沉默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具危險性的微笑。

  「老大原來不愛喝菊花茶嗎?」甲斐毫無察覺地湊上來,甚至還有些委屈地撓了撓頭,「那要不要我去想辦法弄點別的新鮮玩意兒?保證下火。」

  「不用了,」月見笑得愈發燦爛,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我有更直接的降火方式。」

  「嗯?」比嘉眾人面面相覷,一臉疑惑。

  片刻後,月見一臉神清氣爽地從昏暗的牆角拐彎走出。而在他身後,田仁志慧和甲斐裕次郎正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頭頂那兩個新鮮出爐的大腫包正冒著熱氣

  月見走了幾步突然頓住腳步,回過頭。他想起這群人寧願划船蹭貨輪、甚至異國擺攤也要來德國,無非是為了那點可憐的經費和路費。

  他壓下心底那抹複雜的情緒,硬聲給出了建議:「要賺外快就去賣飲料。隨身背著,哪裡人多往哪鑽,流動性強。這種固定的攤位在這個地界太扎眼了,純屬給自己找麻煩。」

  望著月見遠去的背影,剩下幾人眼淚汪汪地目送著。

  「嗚嗚……老大臨走前還教我們避險,他果然還是心疼我們的。」

  「是啊,那種力道,絕對是充滿了愛的鐵拳啊!」

  「好羨慕你們兩個,我也想被愛的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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