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在宿舍睡了一覺,時間到了八點,走廊里傳來兩個女孩的聲音。
佟小魚和趙雨思洗完澡回來了,正商量著一會去吃燒烤。
陸明遠伸了個懶腰,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收拾自己的物品離開了房間。
趙雨思從房間探出頭來,道:「陸書記,一起去吃燒烤啊?」
陸明遠道:「謝謝,我還要去縣裡辦事。」
佟小魚的腦袋從趙雨思腦袋上探了出來,足以看出個高的優勢,
「你還去縣裡?你以為你是誰呀?日理萬機呀!」佟小魚不可思議道。
「你還想跟著嗎?」陸明遠問。
佟小魚連忙搖頭。
陸明遠道:「記得十點前回來,否則老黃頭不給你們開門。」
趙雨思道:「我知道,兩串烤雞頭就能搞定老黃頭。」
陸明遠豎起大拇指走了。
這一天的確是他最忙的一天,因為事情太多,需要一件一件辦。
但他也喜歡這種充實的節奏。
回到縣紀委小樓,幾間屋子還亮著燈。
陸明遠來到四室辦公區休息室,孫國喜和李志華許峰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誰在跟楊鐵剛談話?」陸明遠問。
「何艷嬌和趙連生。」孫國喜躺在床上答道,絲毫沒把陸明遠放在眼裡。
「你們打算談一宿?」
陸明遠這才意識到自己單純了,五人都在這,這是要分前半夜和後半夜的意思。
孫國喜道:「是的,對於這種頑固分子必須給點壓力。」
陸明遠懂了,這是要把誡勉談話變成隔離審查了。
「你還是認為楊鐵剛和承包人之間有利益交換?」陸明遠問。
「陸書記,」孫國喜坐了起來,語重心長道,
「雖然你是高家鎮出來的,但你對一些部門的運作還是不夠了解,這個社會遠比你想的複雜,有些人膽子太大了。」
陸明遠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一是說自己在鄉鎮工作經驗少,二是說自己太年輕了,缺少社會經驗。
而孫國喜憑著他的經驗,斷定校長和食堂承包人之間肯定是有貓膩的,所以他要撬開楊鐵剛的嘴。
道理是這麼個理,但孫國喜卻不知道,高家鎮是高家一手遮天,楊鐵剛雖然是校長,說的也不算。
「你們為什麼不去找食堂承包人高永利?」陸明遠問。
「警察都找不到,我們上哪去找。」
「所以你們就是撿軟柿子捏了?」
「沒辦法軟柿子香啊,吃到嘴才是目的。」
孫國喜依然油鹽不進,絲毫不打算給陸明遠面子,哪怕他是上級。
陸明遠看了眼時間道:「九點半,我帶楊鐵剛走。」
「不可能。」孫國喜嚴肅道。
「如果我一定要帶走呢?」
「那我們只能公事公辦,阻止你帶走,而且明天我也會報告給吳書記。」
「你想架空我?」
「陸書記言重了,我們是兢兢業業工作,不搞裙帶關係。」
陸明遠笑了:「我承認,我是有關係才當上這個副書記的,但是,我的關係也是靠我自己的真本事換來的。」
「陸書記什麼本事?我想虛心請教。」
「我的本事,你一輩子也學不會的。」
陸明遠轉身出去來到隔離室。
何艷嬌和趙連生百無聊賴的坐著,也沒有審問楊鐵剛,楊鐵剛有些疲憊。
「陸書記來了。」趙連生打招呼道。
陸明遠點了下頭道:「楊校長不要緊張,我去辦點事回來帶你走。」
「陸書記不用擔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扛得住。」楊鐵剛努力坐直身體。
何艷嬌低聲道:「孫主任說要一宿呢,反正我是前半夜,後半夜我回家睡覺。」
「喝水上廁所都不許為難楊校長。」陸明遠叮囑一句就走了。
二人目送陸明遠離開。
「你們關係很好?」何艷嬌問楊鐵剛。
「都是一個鎮子的。」楊鐵剛答。
「他好像沒去高家鎮多久吧?」趙連生又問。
「卻為高家鎮辦了很多好事。」楊鐵剛滴水不漏。
陸明遠離開了紀委,他沒有選擇強行帶走楊鐵剛,他要先把孫國喜幾人震懾住,別把自己當成病貓。
回到高家鎮已經夜裡十點了,來到熱鬧的主街,停在了一個胡同口。
高武生家就在主街東邊的胡同,雷光亮說高永利就躲在高武生家,本來他打算再等一天去抓高永利,既然孫國喜幾人對自己不服,那就今晚讓他們心服口服。
陸明遠爬上高武生家的牆頭看向院內,北面五間主房,東西各四間廂房,在這一片平房區,屬於最大的私人院子了。
這些房間都閉著燈,不知道高永利在哪間屋子,卻又不能挨個屋去找,一旦驚醒了高武生,就會產生爭執,陸明遠只想快刀斬亂麻,那麼只有偷偷綁票了。
回到主街,陸明遠開始盤算著如何找到高永利再將他綁走。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高永利自己現身。
正思考的時候,目光鎖定在一名拾荒老者身上,老者拎著一個巨大的麻袋,裡面裝著紙殼和飲料瓶之類的。
陸明遠戴上口罩,迎上老者,道:「大爺,你這袋子裡的破爛都賣我,多少錢?」
老頭四下看看,這邊也沒有廢品收購站,咋還半路搶生意了。
「你要幹嘛?」老者問。
「您幫我個忙,這袋子破爛倒在這個路口直接燒掉,然後您老就朝這條胡同里走,邊走邊喊失火了。」
「臥槽,雖然我撿破爛,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不犯法,就是惡作劇,給您一百塊。」
這些破爛賣不到五塊錢,老頭心動了,但還是有些糾結,目的是啥?
陸明遠只好說道:「大爺不怕您笑話,我媳婦在別人家搞破鞋,我不知道是哪家,所以請您幫個忙。」
「我懂了,把她嚇出來。」
「對對對,又不是真放火,只要有煙就行。」
老者嘆氣道:「小伙渣,別看我窮,我老伴對我不離不棄,所以啊,還得找個靠譜的女人,這樣的女人不要了。」
「嗯呢,不要了,主要是她還不承認,我委屈啊。」
「麻痹的,老子就看不慣這種婊子,我幫你了,就收你十塊錢好了。」
陸明遠差點被老頭的實在感動哭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