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趕到市醫院急診樓,連忙給程林打電話。
打了兩遍,程林才接電話,卻說他們現在回家了,醫生讓周一再去檢查。
陸明遠急了,這種病怎麼還能往後拖?周六CT也是可以檢查的啊!
只好又去了馬紹雲家。
保姆給開的門,馬紹雲在北屋躺著,一副虛弱的樣子,程林陪在旁邊與陸明遠問好。
馬紹雲道:「還把你折騰來了,沒啥事兒了。」
陸明遠也不寒暄,坐下來就給他把脈,然後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問道:「昨晚熬夜了?」
馬紹雲點點頭,看向程林道:「小程,你回去吧,這邊有明遠陪我沒事的。」
程林點頭離開,臨走前跟陸明遠告別,似乎有話要說卻只得憋回去的樣子。
程林走後,陸明遠道:「出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你今天有事嗎?」
「新區有些協議需要補簽,不過我不在也沒事。」
「那就好,今天陪陪我。」
「到底怎麼了?」陸明遠越發覺得馬紹雲有心事,就是不肯說,所以有些著急了。
馬紹雲卻是依然嘆氣搖頭,就是不說,下了床,把餐廳的摺疊桌搬進北屋,告訴保姆炒倆菜,要和陸明遠喝兩盅。
陸明遠跟著轉圈,好奇道:「馬叔,你頭疼還要喝酒,你是嫌不夠疼嗎?」
「就是神經性的,又不是腦出血,你陪我喝酒我哪都不疼了。」
「...」
陸明遠無語了,見馬紹雲對自己如此真情,倒也不能拒絕了。
而且剛才把脈沒發現異常,不符合血瘀之症,喝酒沒事。
好吧,今天就陪陪這個多愁善感的老馬頭吧。
陸明遠卻不知道這是一場騙局,一老一小又把他騙了。
此時的林巧雯正在去往杏山縣的路上。
昨天晚上,她才知道新區這邊可以改簽協議的事,而她在古井新區有兩個安置房的指標,可她不想再回新區了,就不能要新區的安置房。
最好的辦法換回補償金,可她又不敢去古井新區,怕被陸明遠撞見,正糾結的時候馬紹雲到了,她說了這件事,馬紹雲就攬了過去,說他能把陸明遠騙出來。
結果,陸明遠真就上當了。
確定陸明遠到達樺林,林巧雯就登上了去往杏山的大巴車。
下午一點半,林巧雯到達了管委會門口,加入了排隊的隊伍里。
林巧雯低著頭,不與任何人交流,因為隊伍里有人是認識她的,曾經都是古井鄉的村民。
半個小時後,林巧雯進入了大廳,來到了改簽的辦公桌前,拿出身份證和協議書,道:「我不要安置房了,我要補償款。」
工作人員拿起她的身份證和協議書看了眼,有些驚訝道:「你這是兩套安置房,是都不要了嗎?」
「是的。」
工作人員又仔細查看協議書,問道:「你家裡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
「是的。」
林巧雯依然謹慎的回答兩個字,也是不想多說話引起別人的注意,她不知道新區裡有沒有人認識她。
畢竟當初因為她這兩套房,陸明遠差點被紀委帶走,這也是她逃離陸明遠的原因。
這位工作人員卻是有些猶豫著,想了想,低聲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越,新區安置辦的。」
「你好。」
林巧雯依然是兩個字,只是越發好奇了,幹嘛還要自我介紹?
李越指了指旁邊的樓道,意思是咱倆去那邊說。
林巧雯頓時有些緊張了,硬著頭皮跟他來到樓道的僻靜處。
李越四下看看,低聲道:「我有個想法,咱倆私下交易行不行,我給你錢,你把指標轉讓給我行嗎?我可以加價的。」
林巧雯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還以為被陸明遠發現了呢。
林巧雯道:「我問過了,回遷房這種私下交易指標在法律上是不允許的。」
「我知道,」李越按了按手道,「法律不是不允許,只是不保護這種協議,其實是對買方的保護,但是我不怕,我相信你,等你房產證下來之後,你就過戶給我就可以了。」
「你不怕我到時候不承認?」
「不至於,我相信你。」李越滿臉笑容道。
正常程序下,回遷房建成後房產證是直接登記在原被徵收人名下的,所以法律上不允許這種私下交易,因為一旦原戶主反悔或涉及債務糾紛,買方可能錢房兩空。
而李越畢竟是安置辦的,最後房產證也要經他手發放,只要雙方簽了私下的補充協議,產生糾紛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政策總是在變,交房還有一年的時間,如果中途可以提前交土地出讓金,他就可以通過雙方的補充協議方式變更資格權利人。
再說了,林巧雯這種情況實在難得,家裡只有一個人帶個孩子,比較好拿捏。
林巧雯想了想道:「不行,我還是正常辦理吧。」
「別啊,你要加多少錢儘管說。」
「不是錢的事。」
林巧雯轉身回走,的確不是錢的事,因為這麼做她還得再回來辦理房產證的事,她不想再回來了。
李越見她這麼軸,也沒辦法了,臉色黑了下去,回到辦公桌,從檔案櫃裡找出林巧雯的檔案。
打開資料,準備辦理,忽然間又愣住了。
「怎麼回事?你的協議被凍結了?」李越好奇的看了眼林巧雯。
林巧雯也是一驚:『為什麼被凍結?啥意思?」
「我也不清楚啊,這裡備註寫著的,不允許辦理任何業務。」
「憑什麼啊?」林巧雯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什麼你不知道,你就是故意難為我!」林巧雯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
「別喊啊...」
「憑什麼不能喊啊,怕別人知道你的目的嗎?你就是故意的!」
李越急的差點去捂住林巧雯的嘴,剛剛看著還唯唯諾諾的女人,怎麼突然間就潑辣起來了。
林巧雯這麼一喊,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於信澤連忙過來問咋回事。
林巧雯道:「他想私下裡買我的回遷房指標,我沒同意,他就說我的協議被凍結了,肯定是他想搞鬼!」
於信澤臉色頓時陰了:「李越,會上我沒說過嗎?不允許你們做這種私下交易的事!」
李越委屈的揉著臉,差點哭出來:「於主任,我錯了,可是,可是真的被凍結了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
於信澤惱怒的拿起檔案看了一眼,也愣住了,想了想道:「哦,你就是林巧雯?」
林巧雯緊張的看著於信澤。
於信澤道:「是這樣,你這個的確是凍結了,是陸主任交代的,至於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我給你聯繫一下陸...」
沒等於信澤說完,
林巧雯轉身就往外走,雙腿緊倒騰,
剛出大樓撒腿就跑。
所有人都懵逼的看著這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