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講了昨晚發生的事,馬紹雲聽的目瞪口呆著,竟然把大霧山的案子翻出來了,這件事一旦公布出來就是很棘手的事,其實,連顧維明也不好接這個盤。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於正國沒當上省委書記,那也是背景深厚的。
而且於正國敗給顧維明,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王世東楊一夫案子影響的,若是沒有那個案子,二人幾乎能打平手。
馬紹雲道:「大霧山的案子可是把樺林市委架在火上烤了。」
陸明遠道:「其實也可以是送個人情,於正國這不是來了嘛。」
「你覺得喬達康會壓下這件事,而不請示顧書記?」
「趙雨晴不能代表顧書記嗎?」陸明遠反問。
馬紹雲看向陸明遠,他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在說,他自己就可以代表顧書記。
「你跟常旭聯繫了?」馬紹雲問。
陸明遠點頭:「送朱良平去醫院的時候,我就跟郝常旭打了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他的意思就是壓下去,鬧大沒意義。」
馬紹雲明白了,也正如他所預計的那樣,顧維明的確還是不想跟於正國產生衝突,目前顧維明已經多次壓制了於正國,尤其是沈書華的任命上,如果這次再咬著大霧山的案子不放,就會把狗逼急了跳牆,得不償失。
「那你來我這幹嘛來了?」馬紹雲問。
「丁昱丹找我,順便來你這坐會。」陸明遠又講了於鑫來找丁昱丹的事。
馬紹雲聽完也是苦笑:「丁昱丹不缺心眼,她會發覺這裡面的事的。」
二人正說著,丁昱丹來了電話。
「明遠,說話方便嗎?」
陸明遠看了眼馬紹雲,道:「方便,丁姨請指示。」
馬紹雲見他跟丁昱丹喊姨,撇了撇嘴,意思是說你倒是挺會套近乎。
丁昱丹道:「於鑫走了,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丁姨您該忙什麼忙什麼,別為我們這些孩子操心了。」
「你肯定想瞞著我,我剛剛知道昨晚紀委出事了,朱良平進了醫院,省紀委有一個人被拘押在咱們紀委了,這事就不正常,於鑫來是不是跟昨晚的事有關?」
「嗯,有點關係。」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於省長今天來是不是也和昨晚的事有關?你必須和我說實話,我不想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聽得出丁昱丹已經頓悟了一半了,而且有些怒了。
見她連『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話都說出來了,那麼就沒必要隱瞞了,何況陸明遠也不想瞞著。
陸明遠道:「好吧,我和您是一條心的,也不該瞞著您,昨晚朱良平不僅交代了他自己是聖麗社的餘孽,還說了兩年前大霧山的一個案子,一個女大學生被人強了之後跳崖自殺了,而強了她的人就是於鑫和於浩。」
「什麼?於鑫怎麼能幹這種事啊?」電話那邊的丁昱丹氣的聲音都顫抖了。
「本來朱良平守口如瓶,昨晚審出這件事的王麗穎曾經是我屬下,所以於鑫就認為王麗穎是我安排進去的,他也是怕我把事情鬧大,就想利用您來穩住我。」
「於鑫這個王八蛋我真是看錯他了!」
「丁姨您別生氣,也有可能是朱良平在胡說的,於鑫不想被這件事影響吧。」
「很明顯就不是胡說,這回我明白了,為什麼朱良平能重回杏山當縣委書記的原因,因為他...」
丁昱丹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想說的是,因為朱良平拿這件事威脅了於正國,才重回杏山的。
既然能威脅住,那麼這件事就是真的了。
「丁姨,這事怪我,把您卷進來了。」
「明遠,別這麼說,是於鑫把我卷進來的,他作惡我幫著他掩蓋,我成什麼人了,我成了他的幫凶!」
「沒這麼嚴重,畢竟這件事朱良平沒有拿出確鑿的證據,徐書記和喬書記也會顧全大局的,咱們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吧。」
陸明遠的意思是上面還有喬書記在頂著,丁昱丹沒必要給自己壓力。
「好的,明遠,我欠你個人情,我心裡有數。」
丁昱丹掛了電話,陸明遠心說你有數就好,老子辦公室就缺少一個牌匾呢。
『十佳科級領導幹部』的牌匾會是什麼樣的,想想就提氣。
馬紹雲指了指陸明遠,不知道怎麼評價他了。
「下一步你想怎麼做?」馬紹雲又問。
「抓陳羽,朱良平進醫院的事今天就會傳出去,陳羽肯定會來殺他的。」
「陳羽幹嘛要殺他?」馬紹雲又糊塗了。
陸明遠道:「我帶朱良平去東山別院的時候,已經傳遞出一個信號,就是說朱良平有證據證明王漢卿是聖麗社的幕後財團,王漢卿不敢賭,只能殺掉朱良平。」
馬紹雲想了想,又轉了兩圈,道:「哦,搞了半天,朱良平啥證據都沒有,結果王漢卿和於正國都被嚇的雞飛狗跳的。」
「誰叫他們心虛了。」陸明遠聳聳肩,一副無辜的表情。
「然後,你還拿朱良平當誘餌,要是朱良平真的被陳羽殺了怎麼辦?那個陳羽可不簡單。」
「朱良平死有餘辜,就當為國家省了顆子彈。」
「小子,你這招夠狠的了!」
「我留著朱良平讓他多活了這麼長時間,到最後我不得好好玩玩他。」
陸明遠說著露出一抹獰笑。
看到這副笑容,馬紹雲就猜到朱良平現在的狀態好不哪去了。
樺林市中心醫院。
朱良平的情況並不樂觀,大小便失禁了。
先經過泌尿外科的檢查,膀胱括約肌前列腺都沒啥問題,然後又去了消化內科,也是沒有切實的病情,最後給送進了神經內科,只能解釋為精神過度緊張,遭受過度驚嚇導致的。
所以只能繼續住院治療,給他開了個單間。
唐宏宇被於正國暗示必須24小時守著朱良平,防止他再亂說話,唐宏宇只能陪在朱良平身邊。
可唐宏宇不想給朱良平端屎端尿,只好讓一起來的另一個人宋輝伺候朱良平。
宋輝是老實,給高官端屎端尿或許可以,但是伺候一個罪犯也是火大了,心裡有氣說不出,只能把氣撒在朱良平身上,也暗罵李大勇王八蛋,害人害己。
朱良平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他會是這個下場,一手戴著手銬子,在床上拉床上撒,褲子不讓穿,還被人罵,尊嚴徹底沒有了。
而且,他總覺得哪裡差點什麼事,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