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林紀委書記徐一平帶著王麗穎進了喬達康的辦公室。
一大早徐一平聽了王麗穎的匯報,這才發覺撿了個燙手的山芋。
本來他聽陸明遠的話讓王麗穎進入專案小組,目的就是讓朱良平坦白聖麗社的事,誰曾想,朱良平還把省長兒子的事給一起揭發了。
這事兒要不要公布出來他可做不了主,只能匯報給喬達康。
「唐主任什麼意見?」喬達康聽完這件事,也是皺眉了。
徐一平道:「唐主任的意思是聖麗社的事可以定案,大霧山的案子屬於捕風捉影,不予採納。」
喬達康醒悟的點點頭,似乎摸到了門道。
「你是什麼意見?」喬達康饒有興致的看向王麗穎。
相當於給王麗穎出了個考題。
王麗穎道:「這是發生在盛陽的強姦致人死亡案,涉案人也非公職人員,樺林紀委沒有必要參與,可將線索移交省紀委由他們移交盛陽公安局。」
「可是,唐主任說不予採納,這怎麼辦?」喬達康又問。
王麗穎道:「唐主任代表不了省紀委,他只是朱良平案的組員,而非大霧山案。」
「嗯,不錯,頭腦清晰,一平,你們紀委需要這樣的人才。」喬達康笑著指了指王麗穎。
徐一平道:「是啊,麗穎不負眾望,敲開了朱良平的口,功不可沒。」
「二位領導別誇我了,我知道我給二位領導添麻煩了。」王麗穎絲毫沒有受寵若驚的樣子,反而做了檢討。
而且這句話說的很直白,直指案件的核心是觸碰了某位更高一層領導的利益,
雖然這話不符合她紀委的身份,卻給領導留出了餘地。
假如她要是說出上綱上線的話,那領導接下來就沒法迂迴了,只能誇你素質過硬。
這個節骨眼被領導夸素質過硬,那就是罵你不懂進退。
果然喬達康擺擺手道:「紀委的工作具有特殊性,既要堅持原則從嚴執紀,又要實事求是寬嚴相濟,我也從事過紀委工作,也見到過權力尋租的現象發生,你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於麻煩不麻煩不是你該操心的,由一平書記來定奪吧。」
王麗穎連忙稱是,也明白喬達康要和徐一平私自談話,就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徐一平等著喬達康的意見,說是讓他定奪,他哪敢定奪,紀委還是應該在市委領導下的。
喬達康道:「於省長到樺林了,說是私事,剛剛程秘書長與於省長秘書聯繫了一下,於省長的意思是中午可以和我以及雲山市長小聚一會,一起吃個便飯,然後下午去杏山縣。」
「去杏山?」徐一平頓時一驚,於正國到底要幹嘛?
朱良平被抓後他去杏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問責,一種是安撫。
總不能還有第三種吧,就是去找趙雨晴示好的?
喬達康又道:「春節期間杏山縣化肥廠爆炸案發生後,我才知道一件事,趙雨晴去杏山任縣長是沈書華舉薦的。」
徐一平茅塞頓開了,果然是第三種可能。
跟趙雨晴示好,就是跟沈書華顧維明一系示好。
於正國這一步走的也太掉分了,堂堂一省之長,為了子侄,也是豁出這張老臉了。
而且這個時期,最讓外人關注的不是朱良平的結局如何,而是誰來接任他的位置,若是這樣,趙雨晴的阻力就會又小很多,甚至沒有阻力了。
「下午我陪於省長走一趟。」喬達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徐一平,「紀委那邊還是要控制住輿論。」
這麼說徐一平就懂了,喬達康也要看趙雨晴那邊的反應,若是趙雨晴說出越界的話,那麼她就能代表顧維明了。
所以這件事不是他們樺林所能操心的,說到底還是陸明遠在替顧維明跟於正國斗。
自己能做的就是先把事壓下去,等於正國這趟杏山行的結果,大概率雙方會和解。
與此同時,杏山縣委辦接到通知說下午於正國省長要去杏山,陪同的有市委書記喬達康,縣委辦頓時慌了陣腳。
本來他們也聽說於省長要去樺林辦點私事,不需要樺林接待,可是臨近中午就變成下午來杏山視察,這個突然轉變也太詭異了。
樺林不接待,杏山接待,人家就是奔著杏山來的啊。
原縣委辦主任王海元因朱良平事件的影響已經被停職了,三個副主任群龍無首,誰也沒有主意,只好去找政府辦主任李愛蘭,因為想通知趙雨晴是不能越過李愛蘭的。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假如趙雨晴成為縣委書記,那麼李愛蘭很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主任了。
李愛蘭一路小跑去了趙雨晴辦公室。
趙雨晴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剛剛喬達康給她來的電話。
趙雨晴正握著電話發呆,緩過神來,道:「李主任,讓縣委辦的人預備小會議室,你負責給我收集朱良平案所有掌握的信息,涉及到的人員數量。」
「樺林那邊紀委要收集嗎?」李愛蘭問。
「不用,只要咱們縣和七道嶺鄉的,另外朱良平父子的財產情況也要儘快匯攏,哪怕有個大概數字也可以。」
趙雨晴不知道於正國到底為何而來,理論上應該是為了減輕朱良平案造成的不好影響,畢竟民間傳說朱良平是依靠於正國的關係當上縣委書記的,
可是,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剛剛喬達康來電話,不僅告訴他於省長的行程,還提了兩嘴昨晚朱良平進醫院的事,總感覺喬達康話裡有話,而趙雨晴沒聽明白他在暗示什麼。
趙雨晴現在有些六神無主了,很需要陸明遠幫她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