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明和陸明遠通完電話,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回到書房拿起座機打給了秘書長朱家賢。
「你好,顧書記。」朱家賢的聲音很清澈,不像是剛起床。
顧維明道:「高穎芝同志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剛接到消息,很悲痛啊。」
「是啊,通知一下吧,八點召開常委會緊急會議。」
「好的,書記,您有什麼想法?」
朱家賢也不是沒腦子的人,雖然他還看不清這盤棋到底怎麼回事,但有一點他知道,顧維明被動了。
顧維明道:「主要是成立治喪委員會奔赴四台縣,同時,組織強大的專案組去四台縣輔助正國同志破案。」
「好的,我這就通知。」
朱家賢也不多說什麼了,雖然他有腦子,但也有點不夠用了。
高穎芝是死在四台縣,但也不至於在四台縣弔唁吧,應該送回到省里來處理後事的。
再有,於正國是受害者家屬,理應以後事為主,怎麼還要派人去輔助他?於正國要在四台縣就地追查王漢卿嗎?
朱家賢隱約感覺到火藥味了,也只能照辦。
顧維明掛了電話,就在書房裡靜坐,思考著下一步如何迂迴,眼下必須避於正國的鋒芒,也要壓住他的攻勢。
很快沈書華來了電話,道:「我接到了通知,給陸明遠打電話打不通,到底怎麼回事?」
顧維明道:「他那邊信號不好,明遠認為是於正國演了一齣戲剜肉補瘡的戲,害死了高穎芝,然後利用高穎芝的死脫身,並且還會反擊。」
「你想怎麼辦,這個會是什麼目的?」沈書華也想提前做好準備。
顧維明道:「我不想於正國回來,懶得看他的那副嘴臉,我想把於正國拖在四台縣。」
「然後呢?」沈書華問,拖住又能怎樣,人家早晚都會回來。
顧維明說了句廢話,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然後是啥,也說出了最無奈的話,看著辦,就有胡來的可能。
「虧你說得出口,那是我的姑爺子。」沈書華不高興了,但也沒說出還有什麼好辦法。
二人沉默了一會,沈書華道:「治喪委員會去四台縣是對的,就怕於正國不同意,如何讓他受著你來想辦法,再有,專案組必須靠譜,我建議讓吳兵去,省廳里的人我沒有信任的。」
吳兵現在雖然是盛陽局一把手,但也兼任著副廳長,省廳的黨組會議他也是要參加的,讓他去倒也說得過去,只是對於正國來說,就不那麼舒服了,甚至有點欺負人了。
沈書華這也是護犢心切,有吳兵在,就算陸明遠耍混,吳兵也能給擦屁股,
何況吳兵也沒少給陸明遠擦屁股,也算有經驗了。
......
太陽已經露出了地平線,楊善文安排的技偵人員,又排查了一遍案發現場的腳印,還是沒有新的發現。
清障車已經進場了,開始清理現場的爆炸物。
楊善文有點心灰意冷,而孔書嵐也想要放棄了,就算陸明遠猜的是對的,也只能怪兇手太狡猾,對自己的腳印毀滅的很徹底。
然而,就在孔書嵐想要回撤的時候,兩名裝卸工抬起一個碎裂的保險槓時,孔書嵐猛然喊了一嗓子,
「別動!」
裝卸工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楊善文也連忙趕過來,蹲在孔書嵐身邊。
就見保險槓的下面,依稀有一個鞋印,而腳印的附近還有一隻髮夾。
技偵人員連忙測量拍照這個腳印,孔書嵐戴著手套輕輕拿起那個髮夾看著,低聲道:「應該是高穎芝的。」
楊善文道:「這個腳印是男的,高穎芝是在這裡被擊打過,然後拖拽到車裡的。」
一名技偵人員測量完腳印,寫出一組數據,楊善文看到這組數據,臉頰抽搐了。
多麼熟悉的一組數據啊,甚至預測的鞋的款式都幾乎一模一樣...
「楊局?」孔書嵐看出楊善文的緊張了,想問是不是特殊腳印。
楊善文沒回答,點點頭,喉嚨動了動,如同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又無聲的豎起了大拇指。
孔書嵐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善文的大拇指,她明白這不是在夸自己。
其實陸明遠並沒有跟孔書嵐說王漢卿與連環殺人案有關,這只是陸明遠自己的懷疑,而孔書嵐也是看到陸明遠當時聽說死者都是白台子鄉人時眼睛都亮了,一瞬間想到了這個可能,然而,冷靜下來,她又覺得不可能,這兩個案子若是能牽扯到一起,那真就是奇案了,都可以寫進教科書。
沒曾想,她以為不可能出現的奇案,到底還是出現了。
主路邊,陸明遠在車裡遠遠的就看到那邊的異常,知道有新的發現。
而此時的於正國,也將目光瞥向了那邊,眉頭微微蹙起。
陸明遠明白了,於正國之所以在這裡督陣,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留下。
收集完這個腳印,爆炸物也整理結束,準備收工了。
楊善文和孔書嵐二人沒有任何交流的走出警戒線。
「有什麼發現嗎?」於正國問楊善文。
楊善文道:「現場的一些物證和腳印都採集結束了,回去後再做比對分析。」
「剛才你們在那邊是發現了什麼?」於正國這一次發問,就是很具體,指向抬保險槓的位置,也就是最後腳印的發現處。
楊善文微微一怔,遲疑間,
孔書嵐道:「抱歉於省長,在那裡我們找到一隻髮夾,應該是高廳長的,可以判斷,高廳長在出事前被毆打過頭部。」
楊善文連忙做出悲痛的表情,銜接上自己的遲疑表情。
於正國閉了下眼,一聲嘆息,轉身道:「去殯儀館。」
一聲冷令下,眾人紛紛找自己的車,可算能離開這個不祥之地了,主要是信號還斷斷續續的。
於正國的車駛回主路,於正國坐在後排透過車窗掃了眼陸明遠的車,目光冰冷。
所有車裡陸續跟著於正國的車駛向四台縣殯儀館,大概還有七十公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