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衣身影的出現，讓整個山谷的喧囂都為之一滯。
所有逃命的人，都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是她。
山巔上那個看戲的仙子。
姜舟也停下了動作，他歪著頭，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瑤池聖地的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羽化巔峰，劍意大成，不錯，是個好苗子。」
「滾吧，看在瑤池聖母的面子上，本座不殺你。」
顧清寒沒有說話。
她只是挽了個劍花，劍尖斜指地面。
態度，已經很明確。
山谷里，那些絕望的武者，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聖地天驕！
這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或許……或許她能力挽狂瀾？
「呵，給臉不要臉。」
姜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話音未落，顧清寒已經動了。
她腳尖在虛空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翩然的白鶴，沖天而起。
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瑤光劍訣！」
剎那間，漫天都是劍影。
每一道劍影，都化作一顆璀璨的星辰，帶著清冷而聖潔的氣息，組成一片浩瀚的星河，朝著姜舟當頭壓下。
這一劍，很美。
美到讓下方所有人都忘記了恐懼。
姜舟面對這片星河，只是不屑地抬起手，用真氣凝聚成一隻大手，對著那片星河抓了過去。
「雕蟲小技。」
然而，那隻真氣大手，在接觸到星河的瞬間，竟被那無窮無盡的劍光絞得粉碎。
劍勢不減，繼續朝著姜舟的頭頂落下。
「咦？」
姜舟第一次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他收起了輕視，同樣一掌拍出。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的一掌。
「轟！」
天人境的掌力與那片璀璨的星河撞在一起。
空間都在震盪。
星河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顧清寒的身影倒飛而出，在空中一個翻轉，穩穩落地。
她竟然，擋住了天人境的一擊！
雖然只是隨意一擊。
「再來！」
顧清寒清叱一聲，再次人劍合一，沖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她不能退。
瑤池聖地的弟子，行走天下，當斬妖除魔。
這是她入門第一天，師父就教給她的道理。
看著那個一次次被擊退，又一次次衝上來的白色身影，下方眾人看得熱血沸騰。
「仙子加油！」
「殺了這個魔頭！」
秦王葉璟的拳頭也握緊了。
撐住！
只要撐到太上長老趕來，一切就還有轉機！
「煩人的蒼蠅。」
姜舟的耐心，被徹底耗盡了。
他不再留手。
面對再次衝來的顧清寒，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漫天劍光，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
顧清寒引以為傲的瑤光劍訣，那片足以絞殺羽化巔峰的劍網，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煙消雲散。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透過劍身，傳到顧清寒身上。
她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墜落。
「砰！」
她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白衣染塵，嘴角溢血。
全場，死寂。
剛剛燃起的希望，被這一指，徹底碾碎。
姜舟病態地笑了起來。
「連聖地的天驕，在本座面前，也不過是只強壯點的螻蟻。」
他張開雙臂，俯瞰著下方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
「現在，還有誰能救你們？」
他抬起手，對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輕輕一揮。
「嘭！嘭！嘭！」
一連串的悶響。
數百名武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像熟透的西瓜，一個個爆成了血霧。
鮮血，染紅了大地。
「啊啊啊！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人群徹底瘋了。
求饒聲，咒罵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山谷，成了人間煉獄。
姜舟享受著這一切，他癲狂地笑著，每一次揮手，都帶走數百條生命。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山谷內，已經倒下了上千具不完整的屍體。
血霧瀰漫，刺鼻的血腥味讓所有人都幾欲作嘔。
秦王府的陣營中，葉璟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渾身都在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這些都是他未來的班底，是他用來消耗天蓮教的炮灰。
現在，卻被姜舟當成了煙花，一個個點著玩。
「太上長老呢？！」
他對著身後的親衛怒吼。
「為什麼還沒到！」
山谷上空。
天劍宗，太上長老早已經懸停在空中，審視著下方的姜舟。
天人中期。
而且，神志不清，是個瘋子。
為了這些炮灰，去得罪一個比自己高一階的瘋子？
不划算。
太不划算了。
下方姜舟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白衣女子身上。
「殺了你，瑤池聖母應該會很心疼吧。」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步走向顧清寒。
顧清寒靠著斷劍，半跪在地上，她看著走來的姜舟，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絲不甘。
姜舟走到她面前，抬起了手掌。
「下輩子，記得別多管閒事。」
他一掌拍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冰冷到極致，恐怖到讓天地都為之凍結的劍意，從天而降！
這股劍意，霸道，純粹，帶著無上的威嚴，仿佛是劍中帝王。
整個山谷，所有帶劍的武者，他們手中的兵器，都在不受控制地嗡嗡作響，仿佛在朝拜君王。
姜舟拍向顧清寒的手掌，猛地停在半空。
他駭然抬頭。
只見九天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踏著虛空，緩緩走來。
那是個少女。
她手中，提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一道劍光，自她劍尖亮起。
那光芒，比天上的烈日還要刺眼，還要灼熱！
劍光一閃而逝，目標直指姜舟。
姜舟臉色劇變，想也不想，抽身後退，同時在身前布下十幾道真氣護盾。
「咔嚓咔嚓！」
十幾道足以抵擋羽化巔峰全力一擊的護盾，在那道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劍光撕裂一切，擦著姜舟的臉頰飛過。
一縷黑髮，飄然落下。
姜舟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那道青衣身影，輕飄飄地落在顧清寒身前，背對著她。
小青。
她收回淵虹，看都沒看地上的瑤池聖女一眼。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個一臉驚駭的姜舟。
「肆意屠戮，當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