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地面的震動,從後院傳來。
小青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蠻子打過來了。
蕭驚雁卻面不改色,只是腳步頓了一下。
「看來,家裡來了個客人。」
兩人繞過前廳,來到後院。
眼前的景象,讓小青張大了嘴巴。
原本雅致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群野牛犁過一遍。
假山塌了半邊,池塘里的水濺得到處都是,幾尾名貴的錦鯉翻著白肚皮浮在水上。
院牆上,更是多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許褚正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墳起,像一尊鐵塔,和一道快得只剩下殘影的人影打得難解難分。
「許胖子!你他娘的沒吃飯嗎!力氣怎麼變小了!」
一個粗獷豪邁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那道人影猛地停下,露出一張不修邊幅的臉,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他肩上,扛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黑色大刀。
刀狂,莫問道。
兩年前一聲不吭就跑出去遊歷天下的刀狂,回來了。
他看見蕭驚雁,咧開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扛著刀就大步走了過來。
「蕭小子,你這院子不結實阿,我還沒用力呢。」
他一點不見外,隨手把大刀往地上一插,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蕭驚雁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面無表情。
「你要是覺得不結實,可以把自己家拆了試試。」
「嘿,我那破茅屋哪有你這侯府拆著過癮。」
莫問道說著,伸手就去勾蕭驚雁的肩膀。
手剛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驚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的震驚。
「我…我操。」
他爆了句粗口。
「你…你小子…天人巔峰了?」
兩年前他走的時候,蕭驚雁才剛剛摸到天人的門檻。
這才多久?
坐火箭也沒這麼快的。
蕭驚雁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徑直走向石桌坐下。
莫問道跟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身體前傾。
「不對,你這氣息……不對勁。」
「你小子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他的話還沒問完,就被蕭驚雁身後那道亭亭玉立的青衣少女吸引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莫問道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從石凳上彈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
「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指著小青,舌頭都有些打結。
「這…這丫頭…天人?還是通明劍心?」
莫問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一個小丫鬟,兩年不見,成了天人中期的高手,還領悟了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通明劍心?
開什麼玩笑!
蕭驚雁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天生劍體,跟我一樣,和劍道比較有緣。」
這個解釋,說了等於沒說。
莫問道不是傻子,他之前又不是沒見過小青,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他知道這裡面藏著天大的秘密,但看著蕭驚雁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氣息比他還恐怖的許褚,很識趣地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
這兩個傢伙,沒一個是他現在惹得起的。
蕭驚雁喝完茶,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許褚。」
「末將在!」
許褚一個激靈,趕緊跑了過來。
「後院弄成這個樣子,你很高興?」
「侯爺,是刀狂他非要切磋……」
「我只問你,動手了沒有?」
許褚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動了。」
「很好。」
蕭驚雁站起身。
「罰你把後院恢復原樣,一草一木都不能差。另外,禁酒三天。」
許褚的臉瞬間垮成了苦瓜。
恢復院子是小事,禁酒三天,那是要他的老命。
蕭驚雁不再理他,對著莫問道抬了抬下巴。
「走,換個地方喝。」
莫問道扛起他的大刀,幸災樂禍地拍了拍許褚的肩膀。
「兄弟,加油干,我看好你。」
兩人來到一處還算完整的偏院。
「小青,去地窖,把我珍藏的那幾壇『火燒雲』拿來。」
「是,侯爺。」
小青轉身要去。
「哎,等等!」
莫問道連忙喊住她。
「丫頭,多拿幾壇,你侯爺小氣。」
蕭驚雁一記手刀砍在他後頸上,莫問道脖子一縮,沒再言語。
酒很快就上來了。
醇厚的酒香,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莫問道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嘆了口氣。
「還是你這的酒帶勁。」
「說吧,這兩年跑哪去了?仇家找到了?」蕭驚雁問。
提到這個,莫問道臉上露出一絲晦氣。
「別提了,人沒找著,倒是找到了他的宗門。」
「然後呢?你把人家宗門給挑了?」
「那倒沒有。」
莫問道又灌了口酒,嘿嘿一笑。
「我就是在他們山門外頭堵了兩年,他們宗門的長老出來一個我揍一個,弟子出來一雙我揍一雙。現在,他們宗主出門都得繞著走。」
這事,也就他幹得出來。
「那個地方,叫亂古域。」莫問道的表情嚴肅了一些,「不在咱們東瞻大陸,得跨過無盡海域才能到。」
「那裡,天人巔峰,算不上什麼頂尖人物。」
蕭驚雁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亂古域。
他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兩人推杯換盞之時。
鎮北侯府的大門,被人「叩叩叩」地敲響了。
守門的親衛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女子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但身形站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正是從南疆一路追來的顧清寒。
「姑娘,你找誰?」親衛客氣地問。
顧清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她只知道,那是一位青衣前輩,劍道通神。
「我…我找一位前輩。」
「什麼前輩?」
「一位…穿著青色衣服的前輩。」
親衛面面相覷,侯府里穿青衣的下人多了去了,這怎麼找。
就在顧清寒不知該如何描述時,一道身影從府內走了出來。
正是奉命去再取些下酒菜的小青。
顧清寒在看到小青的一瞬間,身體繃緊了。
就是這個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