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砰!」
一隻前朝的青釉描金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王葉璟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黑得能擰出水來。
「廢物!一群廢物!」
他面前,一個心腹謀士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老失手了。
派去刺殺趙王葉乾緒的五名頂尖刺客,一死四逃,任務徹底失敗。
更讓他暴怒的是,趙王府傳出的消息。
葉乾緒,他竟然是萬象巔峰。
這個在京城裝了半輩子賢王的趙王,居然藏得這麼深!
「好,好一個葉乾緒,好一個葉清涵!」
葉璟怒極反笑,笑聲里滿是森然的殺意。
他一直以為,最大的對手是擁兵自重的離王,是坐鎮北境的蕭驚雁。
誰能想到,他最瞧不上的兩個人,一個坐上了龍椅,一個成了他計劃中最大的變數。
「來人!」
他厲喝一聲。
門外,六名身穿甲冑的武者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這六人,都是他秦王府的供奉,個個都是指玄境的好手。
「王爺!」
葉璟走到他們面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本王養你們,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
六人身體一顫,不敢言語。
「趙王府遇刺,你們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王爺恕罪,錦衣衛的暗樁……」
為首那人剛想解釋。
葉璟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不必說了。」
他抽出腰間佩劍,劍光一閃。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剩下五人,還沒反應過來,冰冷的劍鋒已經划過了他們的脖頸。
鮮血,染紅了名貴的地毯。
葉璟隨手將帶血的劍扔在地上,用一方錦帕擦了擦手。
「拖出去,餵狗。」
那個跪著的謀士,身體抖得像篩糠。
葉璟走回主位坐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熱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趙王現在到了何處?」
「回…回王爺,趙王親率四十萬大軍,已進駐忻城,擺明了是要和離王死磕。」
葉璟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易守難攻,趙王又是萬象巔峰,離王想啃下這塊硬骨頭,怕是要崩掉滿口牙。」
謀士不敢接話。
「傳令下去,讓玄衣回來。」
「所有兵馬,暫緩行動。」
.......
大炎,京成。
御書房。
葉清涵放下了手中的硃批。
「趙王做得很好。」
她緊繃了整整一夜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站在她身前的,是鳳衛指揮使,林紫煙。
「陛下,趙王展露萬象巔峰的修為,確實出人意料。」
「這下,秦王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了。」
葉清涵走到巨大的堪輿圖前。
「一個秦王,不足為慮。」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
「離王六十萬大軍,才是心腹大患。」
「趙王雖強,但四十萬對六十萬,兵力懸殊,忻城一戰,勝負難料。」
林紫煙躬身:「陛下,秋葵劍宗的宗主已經動身,三日內便可抵達京城,屆時,京城防務可保萬無一失。」
「嗯。」
葉清涵點了點頭。
「三皇子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陛下,三皇子殿下整日閉門不出,除了看書就是練字,並無任何異常。」
林紫煙答道。
「是嗎?」
葉清涵的嘴角,勾起一抹難明的弧度。
「那就讓他繼續『閉門不出』。」
「讓下面的人盯緊了,一隻蒼蠅飛進去,都要給朕查清楚來歷。」
「遵命。」
林紫煙退下後,御書房裡只剩下葉清涵一人。
她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的兩個點上。
一個是揚州,燕王府。
另一個,是最北邊的,拒北城。
這兩個,才是真正能讓她睡不著覺的人。
……
與此同時。
三皇子葉墨的府邸,一處偏僻的院落之下。
這裡竟有一間寬敞的密室。
葉墨正與兩人對坐品茶,神態悠閒。
他對面,一人是面容俊美的青年,大乾王朝的皇子,凌無雙。
另一人,則是個氣息淵深的老者,李供奉。
「三皇子殿下,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喝茶?」
凌無雙有些沉不住氣。
「離王造反,趙王出兵,京城空虛,正是我等動手的好時機!」
葉墨為他添上一杯茶,慢條斯理地開口。
「凌兄,稍安勿躁。」
「你以為,葉清涵沒有防著我?」
「我那府邸外面,錦衣衛和鳳衛的探子,比蒼蠅還多。」
凌無雙一愣:「那我們是如何……」
葉墨笑了笑,指了指腳下。
「這條地道,我從三年前就開始挖了,直通城外。別說錦衣衛,就算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找不到。」
他又看向李供奉。
「李供奉,我交代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李供奉微微躬身:「殿下放心,我大乾潛入京城的高手,已有三十餘人,其中,羽化巔峰兩位,隨時可以聽候調遣。」
凌無雙的呼吸急促了些。
兩位羽化巔峰!
這股力量,足以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殿下,那我們還等什麼?」
「等。」
葉墨吐出一個字。
「等秦王,等離王,等趙王,把這大炎的天下,打得再爛一點。」
「現在的葉清涵,就像一隻刺蝟,誰碰誰倒霉。」
「只有等她手忙腳亂,顧此失彼的時候,我們再給她致命一擊。」
葉墨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急的人,往往輸得最快。」
……
雲州府。
城牆之上,愁雲慘澹。
城主張敬之扶著牆垛,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身旁,是雲州守將李敢,一臉的絕望。
「城主大人,又一隻信鴿飛出去了,還是石沉大海。」
「京城……京城是不是已經放棄我們了?」
張敬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城外,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來,旌旗招展,殺氣沖天。
離王的大軍,到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城牆上的守軍連握緊兵器的力氣都快沒了。
城內,哭喊聲,叫罵聲,亂成一團。
無數百姓拖家帶口,想要逃離這座註定要被戰火吞噬的城池。
可城門緊閉,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