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涵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漿糊。
她以為自己送來禪位詔書,親自北上,是破釜沉舟的豪賭。
可在蕭驚雁這裡,這仿佛只是一場更大棋局的開篇。
她的困局,她的絕望,在她看來足以傾覆天下的危機,在這個男人眼中,似乎只是一個誘餌。
何等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你憑什麼?」她下意識地問出口。
那可是天人境,是潛藏了數十年的敵國暗樁,是整個大炎王朝積攢了百年的沉疴。
你憑什麼說一網打盡?
蕭驚雁笑了。
他沒有回答。
下一刻。
葉清涵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院子裡的風停了。
天上的雲凝固了。
空氣,變得如同鐵水般粘稠、沉重。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蕭驚雁的身體裡瀰漫開來。
沒有金光,沒有龍影,沒有任何華麗的異象。
只有純粹的,極致的,讓萬物都為之臣服的威壓。
「咔嚓……」
嶄新的石桌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葉清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她的雙腿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她身為帝王,體內那稀薄的龍氣,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一粒微塵,渺小得可笑。
她終於明白,璃月為什麼會嚇成那個樣子。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力量。
這是神祇的領域。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瞬間,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風兒繼續吹拂,雲兒繼續飄蕩。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葉清涵的錯覺。
只有石桌上那道清晰的裂痕,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蕭驚雁已經重新在坐下,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現在,信了麼?」
葉清涵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信了麼?
她信了。
她信秦王府的天人不足為懼。
她也信他有能力將所有敵人一網打盡。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天人巔峰。
這四個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娘的,許褚那個夯貨,又把老子的好酒藏哪兒去了……」
莫問道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滿身酒氣。
他剛踏入院子一步,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醉眼惺忪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無比。
他沒有去看葉清涵,而是死死地盯著悠哉喝茶的蕭驚雁。
他使勁抽了抽鼻子,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駭然。
「好傢夥……」
他蹦出兩個字,聲音都在發顫。
他快走幾步,繞著蕭驚雁轉了兩圈,像是在看一個什麼絕世怪物。
「你小子……」
莫問道指著蕭驚雁,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他娘的摸到那道坎了?」
蕭驚雁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什麼坎不坎的,說人話。」
「陸地神仙!」
莫問道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一把搶過蕭驚雁手裡的茶杯,也不管燙不燙,一口灌了下去,像是要壓下心頭的驚駭。
「你這個妖孽!變態!」
「老子當年從天人境到摸著那道門檻,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年!」
「你才多大?三十歲都不到吧!」
「你他娘的還是不是人啊!」
莫問道語無倫次,狀若瘋癲。
葉清涵站在一旁,已經徹底麻木了。
陸地神仙?
那是什麼?
比天人境……還要更高的存在?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受到的衝擊,都沒有今天一天來的多。
莫問道發泄了一通,才長長吐出一口酒氣,他轉頭,看向呆若木雞的葉清涵。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女娃娃。」
他忽然開口。
「別琢磨你那個破皇位了,沒啥意思。」
莫問道晃了晃手裡的空酒葫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聽老夫一句勸。」
「在坐的這位,你跟緊了。他以後能帶你看到的世界,比你這小小的大炎江山,可大太多了。」
葉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莫名發燙。
她穩住心神,對著蕭驚雁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商議的口吻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
蕭驚雁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靜觀其變。」
「什麼?」
葉清涵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回京,繼續當你的女帝。」
蕭驚雁看著她。
「我會讓蕭何、許褚跟你一起回去。」
「從今日起,蕭何便是大炎相國,總領朝政。許褚執掌御林軍,護衛皇城。」
「至於你擔心的那個天人境……」
他頓了頓,對著院子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小青。」
下一秒,小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侯爺。」
「你跟陛下一同回京,坐鎮皇宮。京城裡有任何風吹草動,你自己看著辦。」
葉清涵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這是……把自己的核心班底,全都派去給她了?
可他那句「靜觀其變」,那副安排好一切的姿態,讓她心裡又生出一絲莫名的不快。
好像她這個女帝,只是個需要被保護的擺設。
蕭驚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若親自入京,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恐怕會嚇得不敢露頭。」
「你在明,我在暗。」
「而且,」他話鋒一轉,「你才是大炎的女帝,這些人,名義上,是聽你調遣。我若事事插手,置陛下威儀於何地?」
葉清涵心頭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他是在顧及自己的顏面。
這個男人,心思竟如此縝密。
……
侯府議事廳。
蕭驚雁高坐主位。
下方,霍去病、蒙恬、蕭何、許褚、小青,還有莫問道,悉數在列。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蕭驚「雁言簡意賅地將京城局勢和他的計劃說了一遍。
「蕭何,許褚,小青,你們三人隨陛下一同回京。」
「蒙恬,去病,你們二人留守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