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越來越陰沉。
皇帝病重的消息,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有人憂心忡忡,擔心國本動搖。
也有人……
磨刀霍霍,準備趁火打劫。
宰相府。
燈火通明,卻戒備森嚴。
平日裡迎來送往、門庭若市的府邸,此刻卻大門緊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在那高高的院牆之內,卻是人影綽綽,殺氣騰騰。
密室里。
宰相秦檜之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正對著一面銅鏡,仔細地擦拭著手裡的一把長劍。
劍光如水,寒氣逼人。
「相爺。」
一個同樣穿著夜行衣的心腹,躬身匯報導。
「都準備好了。」
「府里豢養的三百死士,已經集結完畢。」
「另外,咱們安插在禁軍里的幾個校尉,也都傳來了消息。」
「只要您一聲令下,他們隨時可以……打開宮門,接應我們!」
「很好。」
秦檜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運籌帷幄的笑容。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雖然蒼老,卻依舊充滿了權欲的臉。
「陛下……快不行了。」
「太子年幼,不堪大任。」
「而那個陸安小兒,雖然有些手段,但畢竟只是個外姓人,名不正言不順。」
「此乃……天賜良機!」
秦檜之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等了這麼多年,忍了這麼多年。」
「本相……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猛地拔出長劍,劍指皇宮的方向。
「傳我將令!」
「今夜三更,動手!」
「先殺了那個陸安小兒,奪了兵權!」
「再……入宮『護駕』!」
「本相要……清君側,定國本!」
「本相要讓這大乾的天下,從此……姓秦!」
……
然而。
這位自以為是的「執棋人」,卻不知道。
他的一舉一動,他說的每一個字。
都通過他最信任的那個管家,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鎮北侯府。
書房裡。
陸安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冰鎮酸梅湯,一邊聽著沈煉的匯報。
「公子,魚兒……上鉤了。」
沈煉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秦檜之那隻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了。」
「今夜三-更,他要造反。」
「哦?」
陸安放下手裡的酸梅湯,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麼快?」
「我還以為,他能再多忍幾天呢。」
「看來,皇帝老兒快死了的消息,對他刺激不小啊。」
「是。」
沈煉點了點頭,「我們的『打更人』,從太醫院那邊傳回消息。」
「陛下……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今晚?」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正好。」
「新君登基,總得殺幾個人頭來祭旗。」
「這秦相……倒是挺會挑時候。」
「公子,那咱們……」
沈煉的眼中,殺機一閃。
「要不要……提前動手?」
「讓錦衣衛和黑騎,直接踏平宰相府?」
「不用。」
陸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那多沒意思。」
「人家好不容易搭起來的戲台子,咱們總得讓他唱兩句吧?」
「再說了。」
陸安站起身,走到牆邊。
從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個長長的、用黑布包裹著的……
鐵疙瘩。
「我這『新玩具』,剛造出來,還沒見過血呢。」
「正好,拿他們……來試試水。」
他扯開黑布。
露出了裡面那根通體漆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
燧發槍!
經過幾個月的日夜趕工。
在陸安不計成本的投入下。
第一批五十支燧發槍,終於成功出爐。
雖然數量不多。
但每一支,都是足以改變這個時代戰爭模式的……
大殺器!
「這……這就是公子您說的『神火銃』?」
沈煉看著那根造型奇特的鐵管,眼中滿是好奇和震撼。
「對。」
陸安熟練地打開火藥倉,裝填彈丸,壓實。
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這玩意兒,一百步之內,可穿透三層重甲。」
「而且,不懼風雨,射速是火繩槍的三倍。」
「你說……」
陸安抬起頭,看著沈煉,笑得像只小狐狸。
「要是讓秦相那三百死士,嘗嘗這個的滋味。」
「他……會是什麼表情?」
沈煉渾身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
在密集的槍林彈雨之下,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的場景。
那……
將是何等的壯觀!
何等的……
降維打擊!
「公子聖明!」
沈煉單膝跪地,聲音都在顫抖。
「屬下……這就去安排!」
「去吧。」
陸安擺了擺手。
「告訴弟兄們,今晚別緊張。」
「就當是……打獵。」
「只不過,獵物……是人。」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綢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支冰冷、粗糙,卻又充滿了力量的燧發槍。
槍管上,倒映出他那張稚嫩卻寫滿了冷酷的臉。
「秦檜之。」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是想當皇帝嗎?」
「行啊。」
「今晚,我就……送你上路。」
「讓你去地底下……」
「當個鬼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