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晚宴。
烤全羊的香氣。
混合著淡淡的墨香。
在溫暖的殿堂里瀰漫。
陸安坐在鋪著虎皮毯的老闆椅上。
左手拿著一根油滋滋的羊腿。
右手拿著炭筆。
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奮筆疾書。
宣紙上畫的不是山水。
而是一條蜿蜒曲折。
從京城一直延伸到西域的鐵路線路圖。
「陛下。您慢點吃。別噎著。」
小春子站在一旁。
手裡端著一碗解膩的酸梅湯。
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家主子。
這位小皇帝什麼都好。
就是一忙起來就廢寢忘食。
跟個工作狂似的。
「沒事。朕的腸胃好著呢。」
陸安撕下一大塊羊肉塞進嘴裡。
含糊不清地說道。
「安樂王呢？讓他過來給我看看。這個坡度的鐵軌設計合不合理。」
小春子連忙跑去偏殿。
不一會兒。
穿著一身灰布長衫。
戴著平光眼鏡的趙誠。
就抱著一堆圖紙跑了進來。
他現在對陸安是徹底服氣了。
不僅沒了當皇帝的心思。
反而沉迷於科學研究。
無法自拔。
「陛下。您找我？」
趙誠的臉上還沾著幾點機油。
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他眼裡的光。
卻比當監國的時候。
亮堂多了。
「小趙啊。快來。給朕看看這個。」
陸安指著圖紙上的一個節點。
「從玉門關到火焰山這一段。全是沙漠戈壁。」
「鐵軌鋪設的成本太高。而且後期維護也麻煩。」
「你有什麼好辦法沒？」
趙誠扶了扶眼鏡。
湊到圖紙前仔細看了起來。
他現在的身份。
已經從一個前朝皇子。
徹底轉變成了陸安的首席工程師。
「陛下。臣以為。我們可以借鑑古人的『坎兒井』技術。」
「在鐵路沿線。每隔十里。就修建一個補給站和深井。」
「一來可以解決蒸汽機車加水的問題。二來。也可以為將來的商旅提供便利。」
「至於風沙問題。我們可以在鐵路兩側。大量種植一種叫『胡楊』的耐旱植物。用來固沙。」
陸安聽完。
眼睛一亮。
「不錯。這個想法很好。」
「小趙啊。你這腦子。不去搞科研。真是屈才了。」
他拍了拍趙誠的肩膀。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朕給你撥三千萬兩白銀。再給你三萬勞工。」
「我要在兩年之內。看到一條能通火車的『鋼鐵絲綢之路』。」
「能不能辦到？」
趙-誠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他知道。
這對他來說。
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名留青史的機會。
比當那個提心弔膽的傀儡皇帝。
有意義多了。
「行了。你也別光顧著幹活。」
陸安拿起另一根羊腿遞給他。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給朕搞建設。」
趙誠接過羊腿。
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六歲。
卻已經開始規劃整個國家未來的皇帝。
心裡充滿了無限的敬佩。
他知道。
自己這輩子。
是跟對人了。
就在這時。
沈煉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手裡拿著一份來自北境的密報。
「陛下。北境王急報。」
「三萬鐵騎已兵臨火焰山下。」
「西域三十六國聯軍。十五萬人。據險而守。拒不投降。」
「北境王問。是否可以。開火了？」
陸安擦了擦手上的油。
接過密報看了一眼。
「十五萬？人還挺多。」
他走到那副世界地圖前。
看著西域那片區域。
「告訴三哥。別急著打。」
「先用我教他的法子。跟他們玩玩。」
「玩玩？」
跟在後面的陸驍聽得一頭霧水。
「安兒。這都兵臨城下了。還玩什麼？」
「直接用加特林突突了不就完事了？」
陸安搖了搖頭。
「爹。打仗。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西域那幫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聚在一起。靠的不是什麼忠誠。」
「而是利益。」
「只要咱們把他們的利益鏈給斷了。他們自己就散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綠洲城邦。
「告訴三哥。派一隊騎兵。繞過火焰山。去把這幾個地方的王宮給我端了。」
「把他們的國王。還有他們藏在地窖里的金子。都給我『請』到陣前。」
「再告訴那些聯軍士兵。凡是現在投降的。不僅可以活命。還能分到他們國王的土地和牛羊。」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國王重要。還是自己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重要。」
陸驍聽完。
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你這招釜底抽薪。太損了！」
「這幫西域小國。國王跟土匪頭子沒什麼區別。手底下的人。也都是為了混口飯吃。」
「你這麼一搞。他們不譁變才怪。」
陸安笑了笑。
「所以說。爹。打仗也得講科學。」
「這叫心理戰。」
他又看向沈萬三。
「沈胖子。你的商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萬三連忙放下手裡的羊排。
「回陛下。都準備好了！」
「一千峰駱駝。滿載著絲綢、瓷器、茶葉。還有咱們科學院新出的玻璃鏡子。」
「就等您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
陸安點了點頭。
「等三哥那邊一搞定。你就立刻帶著商隊過去。」
「告訴那些西域人。跟著我神武朝混。不僅有安全保障。還有錢賺。」
「咱們的商品。在他們那裡。至少能翻十倍的價錢。」
「絲綢之路。必須牢牢掌控在咱們自己手裡。」
「那可都是錢啊。」
沈萬三聽得兩眼放光。
他仿佛已經看到。
無數的金幣。
正順著那條古老的商道。
源源不斷地流進神武朝的國庫。
「陛下英明！老奴這就去準備！」
沈萬三激動地說道。
「對了。陛下。還有一件事。」
「咱們在東海繳獲的那艘紅毛鬼子的船。科學院那邊已經拆解研究完了。」
「他們發現。那船的龍骨結構。和咱們的造船方法完全不同。」
「更堅固。也更抗風浪。」
「而且。他們還在船艙里。發現了一樣很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
陸安來了興趣。
沈萬三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盒子。
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個造型奇特的。
用黃銅製成的圓形儀器。
上面有一個可以自由轉動的磁針。
無論怎麼晃動。
磁針的一端。
始終指向北方。
「這是……司南？」
陸安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不。這是羅盤。比司南更精確的航海工具。」
他拿起那個羅盤。
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有了這東西。
他的遠洋艦隊。
就再也不會迷航了。
尋找大哥的希望。
又大了一分。
「傳我旨意。」
陸安的聲音。
因為激動。
都帶上了一絲顫音。
「讓科學院。立刻給我仿製這東西！越多越好！」
「還有。告訴海軍提督。他們的遠洋探索計劃。提前啟動！」
「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支裝備了羅盤的艦隊。從東海出發！」
「目標。風暴之眼！」
「遵旨！」
沈煉和沈萬三齊聲應諾。
他們能感覺到。
這位小皇帝身上。
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焦急和期待。
大殿裡。
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陸安一個人。
靜靜地摩挲著手中那個小小的羅盤。
他知道。
這個小小的儀器。
將為他。
也為這個古老的帝國。
打開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大哥。你可一定要等著我。」
陸安看著窗外。
那輪皎潔的明月。
喃喃自語。
「等我平定了四海。搞定了這幫紅毛鬼子。」
「我就親自去找你。」
「到時候。咱們兄弟倆。一起。去看看那片新大陸。到底長什麼樣。」
他站起身。
拿起那張幾乎快要被他畫滿的鐵路線路圖。
在西域的盡頭。
他又畫上了一條虛線。
那條虛線。
一直延伸。
穿過高山。
穿過大漠。
指向了一個遙遠的。
名為「歐洲」的地方。
「這絲綢之路。既然打通了。」
「總不能只讓咱們的商品走過去。」
「咱們的火車。也得開過去。不是嗎？」
「陛下。該歇息了。」
小春子小聲提醒道。
陸安點了點頭。
把圖紙卷了起來。
「走吧。明天。還有一場好戲要看呢。」
他知道。
三哥陸破虜的捷報。
很快就會傳回來了。
而那些不安分的西域國王們。
也該準備他們的京城一日遊了。
「對了。小春子。」
「奴才在。」
「你去告訴沈萬三。讓他多準備點西域特產。」
「等那三十六國國王來了。總得讓他們嘗嘗家鄉的味道。」
「不然。顯得咱們神武朝。太不熱情好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