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捷報。
比陸安預想的還要快。
不到半個月。
三哥陸破虜那封用羊皮紙寫的信。
就隨著一隻最矯健的海東青。
飛抵了京城。
信寫得很潦草。
甚至還沾著幾點油漬。
但內容。
卻讓整個軍機處都沸騰了。
「陛下。北境王殿下說。他按照您的計策。派了一支輕騎繞過了火焰山。」
一個軍機大臣激動地念著信。
「只用了三天。就端掉了車師國和樓蘭國的老巢。」
「那兩個國王當時正在帳篷里鬥雞呢。直接被咱們的將軍連人帶雞一起給活捉了。」
「現在。那兩個國王的人頭。正掛在聯軍大營的門口。」
「十五萬聯軍。昨天晚上譁變了。為了搶國王留下的土地和牛羊。自己先打起來了。」
「北境王殿下問。下一步。是不是該派推土機……哦不。是該派大軍。進去『維持秩序』了?」
陸安正坐在科學院的實驗室里。
和趙誠一起研究怎麼提高鋼鐵的產量。
他聽到捷報。
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告訴三哥。讓他別急。」
「維持秩序這種粗活。讓那些投降的西域小部落去干。」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剩下的那三十四個國王。一個不少地給朕『請』回來。」
「順便。把絲綢之路沿線的所有關隘。都給我占了。」
「從今往後。那條路姓陸。誰想從那兒過。都得先問問我神武軍的炮口答不答應。」
軍機大臣領命而去。
趙誠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肉跳。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
自己當初選擇當個圖書管理員。
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跟這位小皇帝玩權謀。
簡直是耗子給貓當伴娘。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陛下。那……那咱們的商隊。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趙誠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
陸安拍了拍手上的鐵屑。
「沈胖子人呢?讓他趕緊滾過來見朕。」
沈萬三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又是建銀行。
又是搞貿易公司。
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但精神頭卻好得很。
他一聽到陸安召喚。
立刻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陛下。老奴在呢。您有什麼吩咐?」
「你的『神武遠洋貿易公司』。第一批出使西域的商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陸安問道。
「回陛下。早就準備好了!」
沈萬三一挺胸脯。
「一千峰最精壯的駱駝。三千名最可靠的夥計。」
「車上裝滿了您說的那些玻璃鏡子、絲綢和茶葉。」
「保證能把西域那些土包子的眼珠子都給晃瞎了。」
「夥計?」
陸安挑了挑眉。
「誰跟你說。朕讓你派的是夥計了?」
沈萬三愣住了。
「不……不是夥計。那派什麼?」
「派軍隊。」
陸安的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從神武軍里。給我挑三千名最精悍的老兵。」
「讓他們換上商隊的衣服。把火槍和手雷。都藏在裝茶葉的箱子裡。」
「這支商隊的正使。就由你來當。」
「副使。讓吳勇去。」
「告訴他們。這次去西域。名義上是去做生意。」
「實際上。是去給朕摸清那三十六國的底細。」
沈萬三的冷汗。
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陛……陛下。您這是讓老奴去當間諜啊?」
「老奴這身子骨。怕是走不到玉門關就得散架了。」
「怕什麼。」
陸安拍了拍他的大肚子。
「你這身肥肉。就是最好的偽裝。」
「誰會懷疑一個胖得跟彌勒佛一樣的商人。是皇帝派去的探子?」
「至於吳勇。他當過鎮南大將軍。跟那些西域小國打過交道。熟悉他們的套路。」
「你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正好。」
「可是……可是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沈萬三還是有點虛。
「發現了?」
陸安冷笑一聲。
「發現了就直接開打。」
「你那三千『夥計』。難道是吃素的?」
「告訴他們。但凡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動咱們一根汗毛。」
「就直接把他的國家。從地圖上給我抹了。」
「朕的商隊。走到哪裡。哪裡就是神武朝的國土。」
「這叫。移動的國土。懂嗎?」
沈萬三和趙誠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覺得。
這位小皇帝的霸道。
又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把商隊。
直接當成移動的國土。
這操作。
簡直是前無古人。
後也未必有來者。
「老奴……老奴遵旨。」
沈萬三擦了擦汗。
他知道。
自己這次西-域之行。
恐怕是九死一生。
但他也知道。
只要能把這事辦成了。
他沈家的富貴。
將再延續至少三百年。
「這就對了嘛。」
陸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你們這次去。除了賣東西和摸底細。」
「還有兩個最重要的任務。」
他走到地圖前。
指著西域更西邊的方向。
「第一。給朕找到那些紅毛鬼子的老巢。」
「搞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
「第二。」
他的手指。
落在了地圖上一片空白的區域。
「給朕找到一種叫『石油』的黑色液體。」
「那玩意兒。是驅動我未來鋼鐵帝國的心臟。」
「比黃金還珍貴。」
「石油?」
沈萬三和趙誠面面相覷。
又是一個他們聽不懂的名詞。
「行了。別問那麼多了。」
陸安揮了揮手。
「朕會把那東西的性狀畫給你們。你們照著找就行了。」
「三天後。商隊出發。」
「朕親自給你們送行。」
三天後。
京城北門外。
一支規模龐大的駝隊。
在百姓的圍觀下。
緩緩向西行去。
沈萬三穿著一身華麗的波斯商人服裝。
騎在一頭最高大的白駱駝上。
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異域富商的樣子。
吳勇則穿著一身普通的夥計衣服。
跟在隊伍後面。
眼神閃爍。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安站在城樓上。
看著漸漸遠去的駝隊。
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陛下。您就這麼放心讓他們去?」
陸驍站在他身邊。
還是有些擔憂。
「那西域之地。民風彪悍。萬一……」
「爹。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陸安轉過頭。
「沈萬三雖然貪財。但對我是忠心耿耿。」
「吳勇雖然是個軟骨頭。但把他逼到絕境。他比誰都狠。」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就是一對王炸。」
「西域那些小國王。不夠他們倆玩的。」
他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
「再說了。我三哥的大軍就在後面跟著呢。」
「那支商隊。就是個誘餌。」
「專門釣那些不聽話的大魚。」
「等魚都上鉤了。三哥就可以收網了。」
陸驍聽完。
這才恍然大悟。
他看著自己這個六歲的兒子。
心裡除了佩服。
就只剩下佩服了。
這環環相扣的計謀。
這滴水不漏的布局。
別說西域那些蠻子了。
就是他這個當爹的。
都看得頭皮發麻。
「行了。爹。西邊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陸安伸了個懶腰。
「咱們該去看看東邊了。」
「海軍那邊。那艘『神武一號』鐵甲艦。應該快要下水了吧?」
「我得親自去看看。」
「那可是我去找大哥的希望啊。」
他看著東方的天空。
眼神變得悠長而堅定。
「大哥。你等著我。」
「等我把這天下都打下來。」
「我就去那片風暴之眼裡。把你撈出來。」
「到時候。你想當海軍提督。還是想當探險家。都隨你。」
「陛下。那……那西域的國王們。什麼時候『請』回來?」
小春子在旁邊小聲問道。
陸安想了想。
露出了一個壞笑。
「等鐵路修到一半的時候吧。」
「正好。讓他們來體驗一下。當第一批乘客的感覺。」
「我想看看。他們坐在時速六十公里的火車上。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