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最終還是沒去成瀛洲省。
因為他爹和他三哥。
慫了。
在得知皇帝陛下要親自來「視察工作」後。
這倆前一天還在人家皇宮裡打得不可開交的猛男。
第二天就手拉著手。
跑到陸雲深的旗艦上負荊請罪去了。
順便。
還把那個倒霉的東瀛天皇的腦袋。
用一個精美的檀木盒子裝好。
派八百里加急。
送回了京城。
作為他們「將功補過」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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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收到那顆人頭的時候。
正在科學院。
觀看第一台有線電報機的測試。
他看著盒子裡那個死不瞑目的腦袋。
撇了撇嘴。
「跟個風乾的橘子皮似的。有什麼好搶的。」
他隨手把盒子蓋上。
「小春子。把這玩意兒拿去博物館。給我那個『世界君主標本展』。再添個展品。」
「記得。在旁邊立個牌子。就寫『搶我漁民者。雖遠必誅』。」
小春子連忙應是。
抱著盒子。
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一樣。
飛快地跑了。
「陛下。那……太上皇和北境王那邊?」
沈煉在一旁低聲問道。
「罰。」
陸安言簡意賅。
「罰他們倆在瀛洲省。給朕當一年的監工。」
「什麼時候。那座佐渡金山的出礦量。能翻一倍。什麼時候。再讓他們回來。」
「還有。拆了人家半個京都。總得賠吧。」
「讓他們倆自己掏腰包。把京都給我重新修好。」
「不僅要修好。還要按照我給的圖紙。修成一座現代化的海港城市。」
「就叫『鎮倭港』。」
沈煉聽完。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懲罰。
聽起來像是懲罰。
實際上。
建立不世之功的機會啊。
陛下這護短的本事。
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屬下遵旨。」
沈煉躬身退下。
他知道。
有了這個台階。
陸家那三個男人。
很快就會和好如初。
繼續為這位小皇帝。
開疆拓-拓土去了。
解決了家裡的這點小矛盾。
陸安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
都投入到他心心念念的「工業革命」和「大航海時代」上去了。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
整個神武朝。
都像一台加滿了油的巨大機器。
開始以一種讓全世界都感到恐懼的速度。
瘋狂運轉。
開元二年。
第一條連接京城和北境的「京北鐵路」全線通車。
冒著黑煙的蒸汽火車。
載著成噸的鋼鐵和糧食。
只用三天時間。
就跑完了以前需要一個月的路程。
徹底解決了困擾中原王朝千年的北境補給問題。
同年。
西域的「鋼鐵絲綢之路」也初具規模。
神武商會的駝隊。
被一列列冒著白煙的貨運火車所取代。
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
源源不斷地運往西方。
換回了海量的黃金、白銀和各種稀有礦產。
沈萬三的戶部國庫。
充盈得快要裝不下了。
他每天的工作。
就是躺在金山上。
發愁怎麼花錢。
開元三年。
在挖空了東瀛好幾座銀礦之後。
神武朝的第一支「地球聯合艦隊」正式成型。
三十艘以蒸汽輪機為動力。
裝備了後膛裝填式線膛炮的鐵甲艦。
在陸雲深和安國縣主的率領下。
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新津港。
他們的目標。
是那片傳說中的風暴之眼。
和那片充滿了黃金和未知的新大陸。
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去會遇到什麼。
但所有人都相信。
當他們再次歸來時。
神武朝的版圖上。
將增添一塊最富饒的土地。
開元四年。
南疆交趾郡。
在阿朱的治理下。
已經徹底改頭換面。
曾經的蠻荒之地。
如今梯田遍野。
茶香四溢。
在科學院的技術支持下。
他們培育出的「南疆小粒咖啡」。
成了風靡整個上流社會的奢侈飲品。
為國庫帶來了巨額的稅收。
阿朱也因為政績卓著。
被陸安破格提拔為「鎮南總督」。
成了神武朝第一位。
手握實權的女性封疆大-吏。
引得無數在女子學堂里讀書的少女。
都把她當成了偶像。
開元五年。
在京城郊外。
第一座由水力驅動的發電站建成。
當陸安親自合上電閘。
當紫禁城裡亮起第一盞電燈。
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時。
整個京城的百姓。
都跪倒在地。
他們以為。
是天上的神仙。
把太陽請到了人間。
從那天起。
陸安「天神之子」的名號。
徹底坐實了。
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他皇位的合法性。
因為。
凡人。
是創造不出光的。
四海昇平。
萬國來朝。
曾經那些不可一世的周邊小國。
現在都成了神武朝的忠實小弟。
他們爭先恐後地派王子來京城留學。
學習神武朝先進的文化和科技。
京城的鴻臚寺。
每天都擠滿了各種膚色。
說著各種語言的使節。
他們帶來的貢品。
從大象、獅子。
到鑽石、黃金。
無奇不有。
但他們想從神武朝換走的。
卻只有一樣東西。
——技術。
無論是造槍的技術。
還是織布的技術。
在他們看來。
都像是神跡一般。
不可思議。
陸安對此。
當然是來者不拒。
不過。
核心技術。
比如蒸汽機和發電機的圖紙。
他是絕對不會外傳的。
他只會賣給他們一些淘汰下來的。
比如紡紗機、拖拉機之類的「民用產品」。
美其名曰「技術扶貧」。
實際上。
就是用這些降維打擊的工業品。
去傾銷他們的手工業市場。
掠奪他們的原材料。
將他們。
牢牢地捆綁在神武朝這輛飛速前進的戰車上。
成為一個龐大的經濟殖民體系的一部分。
這一天。
陸安正躺在御花園的搖椅上。
一邊曬著太陽。
一邊聽著小春子給他念《神武日報》上刊登的趣聞。
他現在已經十歲了。
個子長高了不少。
臉上也褪去了一些嬰兒肥。
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英氣。
但他那雙眼睛。
卻依舊像深淵一樣。
深不見底。
讓人看不透。
他把朝政。
大部分都交給了內閣和軍機處去處理。
自己則當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除了去科學院看看進度。
就是研究那張越來越完善的世界地圖。
日子過得。
倒是也清閒。
「陛下。西域都護府傳來消息。」
「說三哥……哦不。北境王殿下。在沙漠裡。真的找到了您說的那種『石油』。」
「黑乎乎的。黏糊糊的。還能點著。就是煙有點大。」
「北境王問。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能吃嗎?」
小春子念到這裡。
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安也笑了。
「告訴三哥。那玩意兒不能吃。但比黃金還寶貴。」
「讓他派重兵把守。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等我的內燃機搞出來了。那玩意兒。就是驅動我鋼鐵大軍的心臟。」
他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
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石油找到了。
電力也搞出來了。
內燃機的時代。
還會遠嗎?
一個真正的。
屬於機械和鋼鐵的狂暴時代。
即將在他手中。
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
沈煉又像個鬼一樣。
出現在了花園的角落裡。
他手裡。
又拿著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絕密文件。
陸安看到他。
就知道。
清閒的日子。
到頭了。
「說吧。又怎麼了?」
「是大哥在風暴之眼裡發現外星人了。還是那幫紅毛鬼子打到家門口了?」
沈煉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
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陸安身邊。
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說道。
「陛下。都不是。」
「是……是您那戀愛腦的二姐。陸婉兒。」
「她……她帶著安樂王趙誠。從科學院的秘密通道。跑了。」
「而且。他們還偷走了……偷走了科學院最新研製的……『炸藥』的配方。」
「他們現在的方向。是……西方。」
陸安的笑容。
瞬間。
凝固在了臉上。
他慢慢地轉過頭。
看著沈煉。
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說什麼?」
那聲音。
平靜得。
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