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揮袖一卷，將修煉室內散落的法器與傀儡盡數收入儲物袋。
連續兩個時辰測試斬靈特性，雖然消耗的法力早已在《小五行混元訣》的運轉下恢復，神魂卻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幾分虛弱。
尤其是那柄二階下品青色小劍。
顧青山為了斬斷其中的神識聯繫，前後催動了五次斬靈劍氣。
每一次都要將神識鋪入靈器內部，尋找法力流轉的節點。
這種消耗，遠比普通鬥法更加細微。
神魂的虛弱沒有立刻顯現，直到顧青山收回外放的神識，識海中才傳來一陣淡淡的空乏感。
他沒有勉強，回到石床上盤膝坐好，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緩緩閉上雙眼。
識海深處，青銅古燈自行亮起。
尺許高的青色燈火輕輕搖曳，一圈溫潤清輝從燈芯處擴散開來，照亮整片識海。
顧青山按照《養神經》的口訣，將散落在識海邊緣的神識逐一收回，引入青色燈火之中。
清涼之意順著眉心散開。
顧青山緊繃的心神隨之安定下來。
神魂與法力不同。
法力消耗以後，可以吸收靈氣，也可以服用丹藥補充。
憑藉《小五行混元訣》生生不息的特性，顧青山幾乎不必擔心法力枯竭。
神魂卻沒有這麼容易恢復。
尋常築基修士一旦神識消耗過度，輕則頭昏眼花，需要靜養數日，重則識海受創，甚至會留下難以根治的暗傷。
顧青山修成明燈定魂以後，情況已經好了許多。
青銅古燈不僅能夠守住識海，還能時時刻刻溫養神魂。
只要沒有傷及神魂根本，尋常消耗很快便能恢復。
不過五個時辰，顧青山便重新睜開雙眼。
眼底深處，一縷青色火光緩緩隱去。
「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顧青山感受著重新充盈起來的神魂，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養神經》小成以後，明燈定魂帶來的好處，比玉簡里記載的還要明顯。
除了抵擋神魂攻擊以外，青銅古燈對神識的溫養速度同樣提升了許多。
剩餘的些許疲憊，即便不用主動運轉功法，也會在青銅古燈的照耀下慢慢消散。
顧青山沒有繼續測試斬靈劍氣。
這門法術剛剛突破，能做到什麼程度，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判斷。
繼續拿那些低階法器反覆嘗試，除了浪費時間，意義不大。
斬靈劍氣究竟能否在廝殺中發揮作用，還得等日後遇到合適的對手，親自試上一試。
顧青山從石床上起身，將修煉室內殘留的幾縷鋒銳氣息清理乾淨。
他又取出兩塊中品靈石，放進聚靈陣的陣眼，這才推開石門。
外面的瀑布聲重新傳入耳中。
靈田裡的兩隻木傀儡仍在翻土，木鏟落下，將板結的靈土一塊塊掀開。
顧青山站在石廳入口，看了片刻，沒有過去打擾。
方才接連提升兩門法術，雖然只過去了大半日，他卻需要一些時間消化新增的感悟。
修煉一事，張弛有度。
急也沒有用。
接下來的三日，顧青山沒有繼續閉關。
每日清晨，他會在瀑布旁盤坐一個時辰，運轉《小五行混元訣》，打磨築基後期的法力。
午後則回到丹房，整理這兩年積攢下來的靈藥和丹方。
到了晚上，再修煉一個時辰的《養神經》，以青燈淬鍊神識。
三日時間轉眼過去。
這一日清晨。
洞府外的天色剛剛亮起，山林間仍然籠罩著一層薄霧。
瀑布從數十丈高的山壁垂落，水汽撲在石台上，凝成一層細密露珠。
顧青山換了一身灰色短袍，將袖口挽到手腕上方，走到靈田邊緣。
兩隻木傀儡察覺到他的到來，停下手中的活計。
其中一隻木傀儡放下木鏟，眼眶中的靈石微微閃爍。
顧青山抬手點了點東側靈田。
「把青陽芝外圍的雜草拔掉，只拔葉片帶有鋸齒的那些。」
「根須不要留在土裡。」
木傀儡低下頭，僵硬地朝靈田走去。
另一隻木傀儡還站在原地。
顧青山看向它的右腿。
木傀儡走動之時，膝蓋位置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聲音不大，卻瞞不過他如今的神識。
「過來。」
木傀儡邁著僵硬的步子，停在顧青山面前。
顧青山蹲下身，伸手按住它的膝蓋。
神識沿著木質外殼探入內部，很快發現了問題。
關節深處的一枚玄鐵軸承已經出現了裂紋。
這兩隻木傀儡只是一階下品，用來搬運石塊、翻整靈田倒也足夠。
可它們在洞府中連續勞作多年，內部一些零件已經開始老化。
若是不及時更換，再過幾個月，整條右腿都有可能卡死。
顧青山屈指一彈。
木傀儡膝蓋外側的兩枚銅釘自行飛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板隨之脫落。
裡面露出幾根相互咬合的玄鐵轉軸。
其中一根轉軸表面裂開了三道細紋，邊緣還有一些黑色木屑。
顧青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玄鐵。
指尖浮現出一縷赤紅色火焰。
玄鐵在火焰中迅速軟化，變成一團暗紅色鐵液。
顧青山以神識牽引鐵液，按照原本轉軸的形狀重新塑形，又在上面刻下兩道細小陣紋。
十幾息後，一根新的玄鐵轉軸落入掌中。
顧青山等到轉軸冷卻，將其替換進去，重新釘好外側木板。
「走兩步。」
木傀儡轉過身，在靈田邊緣來回走了一圈。
膝蓋里的摩擦聲已經徹底消失。
顧青山點了點頭。
「去把南邊溝渠里的碎石撿出來。」
木傀儡眼中的靈石亮起，轉身朝南側走去。
處理完兩隻木傀儡，顧青山這才走進靈田。
兩年多時間過去，最早種下的那批青陽芝已經成熟了大半。
巴掌寬的菌蓋呈現出淡青色，邊緣生有一圈淺金色紋路。
幾株年份稍短的青陽芝擠在靈田中央，彼此根須糾纏，長勢明顯弱了一些。
顧青山蹲下身，捻起一小撮靈土。
土壤略顯鬆散，水分還算充足。
只是其中的靈氣已經被消耗了不少。
「難怪近兩個月長得慢了。」
顧青山將靈土放回原處，起身走向存放肥料的石槽。
石槽裡面裝著腐熟後的藥渣與妖獸骨粉。
這些東西經過陣法反覆淨化，已經沒有了丹毒和血腥氣，正好可以補充靈田所需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