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甩開腦海中的念頭，將三十六枚蘊靈丹分別裝入三十隻玉瓶。
其中二十四瓶各裝一枚，剩下六瓶各裝兩枚。
這批丹藥以瓶計算。
每瓶至少一枚。
多出的六枚，便算是顧青山給孟河一點添頭。
人情這種東西，不能只讓一方去給。
若是只拿好處，不肯付出，時間久了，再大的人情也會用光。
顧青山取出一疊封靈符，依次貼在玉瓶瓶口。
全部弄好後，顧青山將三十隻玉瓶全部收入灰色儲物袋。
做完這些，他抬手一揮。
赤炎百獸爐下方的火脈緩緩沉寂。
一隻木傀儡從丹房外走進來，手裡抱著一隻鐵鏟。
「把爐底清理乾淨。」
顧青山指了指地面上的灰燼。
「藥渣送去石槽。」
木傀儡眼眶中的靈石閃了閃，僵硬地點了點頭。
它走到丹爐旁，揮動鐵鏟，將落在陣紋縫隙里的爐灰一點點鏟起。
顧青山檢查了一遍丹房禁制，轉身向外走去。
離開洞府的時，此時已是午後。
宗門群峰之間不時有弟子駕馭法器往來。
幾名外門弟子看見顧青山腳下的飛劍，紛紛側身讓開道路。
「見過厲長老。」
「厲長老安好。」
顧青山微微點頭，沒有停留。
那幾名弟子等他飛遠以後，才重新聚到一起。
隱約間，還有壓低的議論聲傳來。
「那位就是厲長老？」
「聽說是二階上品煉丹師。」
「我堂兄前些年從內務堂換到過一枚厲長老煉製的玉髓丹，藥力比其他丹師煉出的強了不少。」
「若能請厲長老煉一爐破障丹……」
後面的聲音逐漸聽不清楚。
顧青山也沒有回頭。
類似的話，這幾年聽得多了。
水雲宗弟子眾多。
絕大多數人想見他一面都不容易，更不要說私下請他煉丹。
顧青山每月只完成宗門客卿任務。
除非拿出來的東西讓他心動，否則不會輕易接下委託。
倒不是他故意擺架子。
而是煉丹師一旦表現得有求必應，麻煩便會一個接著一個找上門。
今日煉一爐破障丹，明日煉一爐療傷丹。
後日還會有人拿著幾株不知從哪弄來的靈藥，請他嘗試一張殘缺丹方。
答應一個，便會得罪另外幾個。
乾脆從一開始就把門檻立高，反倒省事。
半個時辰後。
寶庫外的十二根鎮靈石柱出現在雲霧中。
顧青山收起飛劍，落在石階下方。
兩道神識從山腹內掃過，在他的客卿令牌與儲物袋上停留片刻，隨即退了回去。
石階盡頭，厚重銅門緩緩打開。
孟河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厲長老，您可算來了。」
孟河走下石階，臉上帶著笑意。
「傳音符里說的是今日，老夫應該沒有來遲吧？」
「自然沒有。」
孟河拱了拱手：「我原以為還要再等兩日，沒想到厲長老這麼快便煉好了。」
「藥材齊全，蘊靈丹也不算難煉。」
顧青山咳嗽兩聲，聲音仍舊沙啞：「東西都在這裡，孟執事先驗驗吧。」
他取下腰間的灰色儲物袋，遞了過去。
孟河神識一掃。
丹藥圓潤，靈紋完整。
皆為上品
孟河愣了愣，他看著儲物袋中的丹藥品質後，臉上笑意更濃。
孟河從身上去下一個灰色儲物袋，對著顧青山說道：「厲長老，這是養魂砂和二階中品丹方。」
顧青山神識探入其中發現每一粒砂礫都泛著極淡的銀光，隔著封靈禁制，仍能讓人感受到一絲安神氣息。
「養魂砂一百二十斤。」
孟河指著顧青山手中儲物袋說到。
「都是從寶庫深處取出來的新砂。」
「養魂之氣沒有損失。」
有了這一批養魂砂，七星養魂草至少十幾年不用發愁。
丹方則是二階中品水元護脈丹。
此丹能溫養水屬性修士經脈，也能緩解功法反噬。
煉製所需的靈藥不算罕見，宗門藥園裡便能湊齊大半。
雙方都查看對方的物品無誤後。
交易至此，算是徹底完成。
顧青山正準備告辭，通道外忽然傳來一道有些不滿的冷哼聲。
「姓孟的，聽說厲長老今日要來送丹？」
聲音尚未落下。
一名穿著草綠色長袍、鬚髮花白的老者便從銅門外走了進來。
老者腰間掛著百草閣令牌，袍袖上還沾著幾片藥葉。
孟河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顧青山看著來人，眼皮也輕輕跳了一下。
百草閣孫長老。
這位老爺子，怎麼又來了？
「孫老頭，你來得倒快。」
孟河很快恢復了神色。
他把裝有蘊靈丹的儲物袋往袖中一收，動作看似隨意，卻恰好避開了孫長老的視線。
孫長老見狀，頓時氣得鬍子一抖。
「藏什麼藏？」
「老夫剛才在門外便聞到蘊靈丹的藥香了！」
「姓孟的，你好歹也是宗門寶庫的執事，做起事來怎麼跟偷雞摸狗一樣？」
孟河臉色一黑。
「姓孫的，你嘴巴放乾淨些。」
「厲長老與我之間正常交易，怎麼到你嘴裡就成偷雞摸狗了？」
「還有，這裡是宗門寶庫，不是你們百草閣。」
「誰讓你擅自闖進來的？」
孫長老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腰間令牌。
草綠色令牌表面靈光一閃，幾縷藥紋緩緩浮現。
「看清楚了。」
「老夫持的是百草閣長老令。」
「按照宗門規矩，只要不是寶庫禁地，老夫便有權查驗靈藥與丹藥存量。」
「倒是你。」
「背著百草閣，私底下找厲長老煉製蘊靈丹，還拿宗門庫存里的養魂砂做人情。」
「孟河，你眼裡還有沒有宗門規矩？」
孟河聽到這話，額角青筋輕輕跳動。
「什麼叫拿宗門庫存做人情？」
「那一百二十斤養魂砂，是寶庫幾位長老共同點頭，按照折價後的貢獻發放。」
「水元護脈丹的丹方，也是在帳冊上記過的！」
「厲長老送來的三十瓶蘊靈丹，全部都是上品。」
「莫說一百二十斤養魂砂，便是再加五十斤，寶庫也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