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渣爹這般粘牙,江穆晚惱了。
不耐地從他懷裡爬起來,賞了他一個棉襖漏風拳。
「不說!爹爹,你到底睡不睡了?不睡的話,快點起來吃飯!我要餓死了!」
被江穆晚吼了一嗓子,從溫熱的被窩中拖出來,江沉這才感受到一絲真實。
思緒緩緩從噩夢中剝離,他也有精神與她玩笑了。
「才說幾句話就對我不耐煩了,小毛頭,你就是這麼孝順你爹的?」
「可是再不吃飯,你唯一的獨苗也要餓死了!不睡了就快點起床!」
她從床上爬起來,撅著小屁股將他拖到了床邊。
江沉聞言,回手將她拽進了懷裡,托著她的小屁股,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驚喜詢問。
「你承認是我的獨苗了?」
「哼,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這年頭,又沒有DNA檢測,誰認了就是誰的唄……
看著她撅著嘴巴生氣的小模樣,江沉失笑出聲。
「是,是我說的。
不僅如此,我會向所有人證明,我並非信口胡謅。
你就是我親生女兒,不容置疑!」
「哼……」
江穆晚半信半疑,扭過了頭去。
江沉總算忘了噩夢,心情大好。
他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把江穆晚抱到了腿上,揚聲吩咐傳膳。
等飯期間,親自為她穿衣束髮。
經過這段時間的苦練,他綁頭髮的手法也算突飛猛進。
三下五除二便紮好了雙丫髻。
看著鏡子中軟萌可愛的閨女,他得意仰頜。
「如何?」
「嗯!比以前好看多了。」
江穆晚配合稱讚。
江沉滿意地勾起唇角,抱著江穆晚移步飯堂。
春夏正在擺膳,見到二人過來了,俯首見禮。
「少爺,小小姐。」
看見春夏,江穆晚忽地想起了大黃的事,焦急詢問。
「春夏姐……春夏,大黃找到了嗎?」
「呃……」
春夏猶豫片刻,看了眼江沉的臉色,方才遮掩回答。
「回小小姐的話,大黃狗找到了,正在後花園休息。」
「呼……」
江穆晚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
「這個臭大黃,越來越不乖了,竟然到處亂跑,等我吃完飯好好和它講講道理!」
江沉怕她擔心,不敢讓她知道大黃中毒的事,心虛地給她碗裡夾了一個小籠包。
「不是餓了嗎?先吃飯吧。」
「嗯!」
江穆晚歡快地應了一聲,坐在江沉懷裡,大快朵頤,吃得香甜。
江沉見狀,也很開懷,拾起桌上帕子,幫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本是溫馨時刻,可他卻沒由來地想起昨晚江穆晚遭遇刺殺的事。
他眉頭緊皺,目光也沉了下來。
抬眸看向春夏,冷聲詢問。
「昨晚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聽到江沉冷冰冰的語氣,春夏脊背驀地一緊,慌張俯下了腦袋。
「奴婢每個院子都問了,那個丫鬟……恐怕不是府上的人。」
「不是府上的人?不是府上的人都能輕易混進武略院,你這個掌事丫鬟是怎麼當的職?」
春夏聞言,慌忙跪地,緊張解釋。
「少爺息怒,昨晚大黃走丟,奴婢留下春花、冬雪照顧小小姐,便去尋找大黃了。
那丫鬟有備而來,她用迷香迷暈了春花、冬雪,又換上了她們的衣服,這才混進將軍府,帶走了小小姐……」
「你還敢狡辯!」
江沉憤怒地拍了桌案,嚇得春夏瞬間伏在地上,連氣都不敢喘了。
「你可知,那丫鬟與劉氏合謀,將晚晚帶出將軍府,意欲行刺!
因你的一時疏忽,差點害我女兒殞命,你還敢辯駁?
賞你一百大板,沒死回來伺候,死了扔出去餵狗!」
一百大板?
春夏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跪在地上,瘋狂磕著頭。
「少爺饒命,奴婢知罪,還求少爺手下留情,留奴婢一命,奴婢一定將功折罪,查出謀害小小姐的幕後黑手……」
「來人!」
江沉越想越氣,竟揚聲叫了家丁進來,想直接把春夏拖出去。
幸好被江穆晚攔下了。
江穆晚也有些被盛怒的江沉嚇到了,此前一直不敢開口說話。
見江沉動了真格的,才連忙抱住他的拳頭,軟聲為春夏求情。
「爹爹,這件事不能全怪春夏姐姐,她也說了,她留了人手保護我。
是……是那個丫鬟太狡猾了!
她手裡有迷香,就算春夏姐姐在,也未必攔得住她啊……」
江沉濃眉緊鎖,輕喘不止。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責怪春夏。
他是在責怪自己。
他覺得……
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小毛頭,才會讓她被歹人劫走,險些丟了性命……
他不知道怎麼原諒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紓解愧疚,才會這樣亂發脾氣,宣洩情緒。
江穆晚多少也能體諒,她抱著江沉的拳頭,軟聲乞求。
「爹爹不要罰春夏姐姐了,好不好?
這件事誰也不能怪,只能說那些壞人太狡猾了,讓人防不勝防。
以後我會小心一點的,儘量不讓壞人得逞,爹爹別生氣了……」
在江穆晚的求情之下,江沉總算緩解了心中複雜的情緒,逐漸舒展眉宇,收回了成命。
「看在晚晚為你求情的份兒上,我可以饒你不死。
但你疏於防範,不能不罰!
二十鞭,自己下去領罰!」
春夏伏在地上不住戰慄。
聞言,總算鬆開了被咬破的嘴角,泄了強撐的力道,顫抖著聲音俯首謝恩。
「多謝少爺不殺之恩,多謝小小姐為奴婢求情……」
她抬起模糊的淚眼感激地看了眼江穆晚,又快速低下了腦袋,餘悸猶存。
幸好……
幸好有小小姐在,否則……
她今日難逃一死!
以後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保護好小小姐的安全。
除了小小姐,這世上……還有誰能從盛怒的少爺手中保下她的命呢?
為了自己和院中下人的性命,她也要照顧好小小姐……
她暗暗下定決心,起身退了出去。
門外十一又來稟告。
「少爺,老爺請您和二位小小姐過去,說是……今日幾位族老都在,老夫人有意藉此機會為小小姐上族譜。」
「上族譜?」
江沉當然知道他們說的小小姐是誰,但他難得地沒有發脾氣,而是抱著江穆晚,篤定一笑。
「好啊,把她帶過來,我們去上族譜!」
老太太居然親自開口,要給他的女兒落戶?
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要今日他能在那群老東西面前證實,小毛頭就是他的血脈……
那即便是老頑固也攔不住晚晚上江家的族譜了!
屆時,他就成為了晚晚律法上的生父!
哈……
看那齊狗還怎麼和他搶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