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毛頭真勇敢。」
江沉欣慰笑笑,擦去江穆晚的眼淚。
單臂抱著她,輕擠咬破的指頭,墜了一滴血到清水中。
而後拿起銀針,捧著她的小手,低聲蠱惑。
「會有一點疼,晚晚不要看,閉上眼睛,很快就結束了。」
「嗯……」
江穆晚乖巧地閉上眼,江沉持針,小心翼翼地刺破她圓鼓鼓的指腹。
見她下意識縮手,江沉也疼惜地皺起了眉頭。
同時不經意地轉過身,擋住各位族老的視線。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手握住江穆晚的手指,再次把自己的指尖血擠進了碗裡。
隨後,他低笑著捧起江穆晚的小肉手,低首親吻針孔。
「結束了,晚晚,可以睜開眼睛了。」
他哄著江穆晚睜開眼,滿目威脅地看向目瞪口呆的管家,挑眉勾唇。
「血都融了,你還不去向各位族老展示,想什麼呢?
呃……
二少爺這是……認真的嗎?
真當他老眼昏花,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也是……
他看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也不敢說啊!
不然,誰知道先拔舌頭還是先挖眼睛?
或者,直接砍了他的腦袋也說不準!
他家二少爺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
他只能裝作沒看見,隱忍地頷首應下,端著水碗走向各位族老。
然而……
在座族老看到江沉對江穆晚這麼溫柔,早都呆若木雞了。
哪還有心情看什麼滴血驗親的結果?
紛紛心下驚疑。
這……
眼前之人,真的是將軍府那位橫行霸道的小霸王嗎?
那暴虐成性、目無尊長、無法無天的江家二少爺竟然也有這麼溫順的一面?
怕不是被人奪舍了吧?
這個江山也是……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滴血驗親的必要啊!
要不是他親閨女,小魔頭能對她這麼好?
眾人連結果都不看,便同意了江穆晚上族譜的請求,紛紛向江山和江沉祝賀。
「恭喜老將軍,喜得長孫女。」
「是啊,時間過得真是快,一眨眼,小山都做祖父了。」
「可不是嘛?還是人家沉兒爭氣!哪像我家那不肖子孫,二十出頭了還沒個正妻,讓我這個祖父跟著心急啊……」
聽著眾人的恭維之詞,江沉得意勾唇,輕喚出神的江穆晚。
「怎麼,小毛頭,高興傻了?」
「血……真的融了?」
「當然是真的,我說過,你是我生的,身上留著與我同樣的血,你我的血自然相融。」
可是江穆晚記得,前世院長說過,只有血型相同的人血液才能相融。
那她和渣爹……
算了!
想它做什麼,反正又沒有更權威的驗證之法!
渣爹說是親的,那就是親的!
想到這裡,江穆晚激動落淚,用力抱住了江沉的脖子,配合歡呼。
「太好了,爹爹,我真是你的親生女兒!」
「當然,爹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江沉溫柔地貼了貼她的側臉,歪首親吻她的額頭。
「晚晚,滴血驗親過後,我們就可以上族譜了,以後,你便是將軍府名正言順的長孫女,也是我江沉不容置疑的親生女兒。」
是啊……
上了族譜,她才算將軍府真正的小小姐。
也是渣爹合乎禮法律令的親生血脈!
她……終於有家了!
她抱著江沉的脖子,往他身上蹭著眼淚。
一顆空懸許久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見她淚流不止,江沉單臂抱著她,輕笑哄慰。
「怎麼了,晚晚哭什麼?上了族譜不是應該高興嗎?」
「嗯……我高興,就是,手有點疼……」
她抽噎著遮掩心下餘悸。
江沉信以為真,捧起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輕輕吸吮。
揚起眉梢,笑得灑脫俊逸。
「受了傷,親親就不疼了。」
見狀,小傢伙的眼淚一下就止住了。
她愣怔地看著自己的小手,遲疑地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皺起眉頭,嫌棄地甩著手。
「爹爹!你幹嘛嗦我的手!好臭好臭!!」
江沉哭笑不得,挑眉佯嗔。
「你個小沒良心的,又嫌棄你爹!」
見她根本聽不進他的話,恨不得立刻就跳下去洗手,他苦笑著忽悠。
「不能洗,洗了就沒用了。你感受一下,手指是不是沒有那麼疼了?」
江穆晚被分散了注意,舉著小手,凝眸思索。
片刻後,欣喜地眉開眼笑。
「真的不疼了!讓我試試!」
說著,她躍躍欲試地拉過江沉的指頭,也含進了自己的嘴裡。
小嘴輕動,有力地吸吮著。
江沉忍俊不禁,低笑出聲,故意哄她。
「哇,小毛頭真厲害,我的手一下子就不疼了。」
哪知道……
小傢伙並未因他的誇獎開懷,而是忿忿地扔開了他的大手,擰眉吐著。
「呸!好咸!爹爹你是不是沒有洗手!」
「怎麼會,小笨蛋,血本來就是鹹的。」
「才不是,我的血就不咸!」
父女倆吵吵鬧鬧地打著嘴仗。
江山笑呵呵地應付各位族老,走到他身邊,低聲吩咐。
「行了,別鬧了,該跟各位族老去祠堂給小豆丁上族譜了。」
「嗯。」
江沉收斂笑意,抱著江穆晚轉身,卻被江山叫住了。
「你不能帶她一起,忘了江家的規矩了?女孩不能進祠堂!」
江穆晚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江沉。
江沉聞之,瞬時沉了臉色,冷聲抗議。
「我女兒不去,我也不去!」
「你……你是她的父親,你不去,如何記錄她母親的信息?」
「那就帶我女兒一起。」
「你這逆子!大喜的日子,你偏要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眼見父子兩人又要吵起來,江穆晚急忙勸解。
「爹爹,你隨祖父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江穆晚軟軟糯糯的聲音,讓江山的火氣消減了不少。
他瞪著江沉,冷聲嗔怪。
「都這般年紀了,竟還不如小豆丁顧全大局!」
「哼,都這麼大歲數了,竟然還這麼迂腐!」
「你……你再說一遍!」
江沉不以為意,仰著腦袋死犟。
「說怎麼了?兒子、女兒都是我的血脈,憑什麼不能進江家的祠堂?」
「你這個不孝子,女子不能進祠堂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難不成,你想讓這傳了幾百年的規矩壞在我手裡?」
「哼,那你最好趁著年輕再生個兒子,否則,等我掌權那一日,我讓我閨女天天住在祠堂……」
看到老將軍被氣得頭暈眼花,鬍子亂顫,江穆晚急忙捂住江沉的嘴巴。
擰著眉頭勸說。
「爹爹,別說了,你快隨爺爺去請族譜吧,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絕對不會亂跑。」
她怕再說下去,老將軍就被氣得撂挑子不幹了!
那豈非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