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越走越遠,江沉連忙起身,快走兩步,追了上去。
他卑躬屈膝地跟在小傢伙身後,諂笑討好。
「走了這麼久,累了吧?爹爹抱你好不好?」
「不用。」
「那我馱著你?騎大馬,騎大馬如何?」
「我不累。」
小傢伙不為所動,一路走出院門,坐在門口石墩上,乖乖地等著十一和劉蓮。
看他們出來了,又兀自起身,吭哧吭哧地悶頭走在前頭。
十一偷偷瞄著江沉的臉色,不敢多話,只是一味地減速……
眼見小傢伙的小短腿倒騰得越來越慢,江沉猶豫了一下,還是嬉皮笑臉地將人扛了起來。
「走不動了吧?還是讓爹爹抱著你吧?我們家晚晚這麼聰明,怎麼會放著免費的長工不用呢?」
可不管江沉怎麼哄,小傢伙就是不肯讓他抱,在他懷裡一個勁兒地鯉魚打挺。
瞥見身後劉蓮那怨憤嫉妒的目光,小傢伙掙扎得愈發厲害了。
「不要!放開我……不要!我不要抱!放開!」
江沉怕摔到她,只好無奈妥協。
「好好好,放下,我放下……」
他把江穆晚穩穩放在地上,看到小傢伙一落地就抹著眼淚躥了出去,江沉徹底繃不住了。
他的小毛頭……
到底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他罰了春夏鞭子?
不會吧……
他不是已經從寬處置了嗎?
除此之外,也沒什麼了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眸瞥見周圍的家丁護院全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江沉可算找到了發泄之處,怒聲呵斥。
「看什麼看?眼睛不想要了是不是?」
「二少爺息怒,奴才知罪……」
眾人急忙跪地告罪。
他又回頭吼著十一。
「走這麼慢,你想死了?沒見小小姐已經不見影蹤了嗎?還不快去追?」
「呃……是。」
十一心裡苦啊……
他觀察著江沉的臉色,垂手夾起劉蓮,快步追趕小小姐而去……
江沉煩悶地踢踏著石子,總算到了主院。
一眾族老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瞄了眼依舊鬧脾氣的閨女,也沒了賣關子的興致。
聽到老爺子吩咐說……
要趁著各位族老都在,為劉蓮更名上族譜,他言簡意賅地冷聲拒絕。
「誰說她是我的女兒?我不認!」
聞言,一路不理人的小毛頭,總算是抬起了腦袋,眨巴著濕噠噠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低眸對視一眼。
他心裡安定了不少,對著江穆晚安撫笑笑,他穩了穩心神,正色走到堂前,鄭重強調。
「我再說一遍,我只有一個女兒,她叫江穆晚。」
眼見幾個端坐堂上的老頭子彼此議論紛紛,江山沉眸怒斥。
「逆子!江家各位族老都在,不准胡鬧!」
「胡鬧?此事關乎誰才是我的親生血脈,我慎重一點怎麼就是胡鬧了?」
為首的白鬍子老頭輕咳一聲,啞著嗓子開口主持大局。
「沉兒言之有理,血脈一事,確實不容輕忽。」
江山聞之,悄悄瞪了江沉一眼,轉身頷首見禮。
「叔公所言極是,只是……前日我們已經滴血驗親證實過,那孩子……確實是江家血脈無疑。」
白鬍子老頭沉吟片刻,又看向江沉。
「既已驗過,沉兒為何不認?」
「當日混亂,我懷疑滴血驗親結果不實!我要再驗!」
江沉說著,倏地回眸,如箭般銳利的目光冷冷射向堂下孤立無援的劉蓮。
劉蓮愣怔,被齊齊看向她的視線震懾,她惶恐地摸索腰間和衣袖。
卻……
卻怎麼也找不到。
江沉仰頜一笑,胸有成竹地抬起手,隨即,一個染血香囊從他手中垂落下來。
「你是在找這個嗎?小魚乾?」
劉蓮大驚,下意識就要衝過來搶,卻被十一拉住胳膊,按在了原地。
她訝異地紅了眼眶,聲音也帶了哭腔。
「怎麼……怎麼會在你那裡……」
「哼。」
江沉冷笑一聲,邀功般地轉頭看向江穆晚。
見他的小毛頭也愣住了,他愈發得意,甩著手裡的香囊回身解釋。
「這東西,是我趁著她睡覺之時在她的衣袖裡搜到的。」
他暴力扯開香囊,將裡邊幾個裝滿血的膀胱膜球倒在了手心。
輕輕一捏,光滑膜球爆裂,他的指尖便淅淅瀝瀝地滴下血來。
他哂笑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誰的血,但是很顯然……
當日滴血驗親時,她之所以能夠矇混過關,正是因為此物。
所以,我請求——再驗一次!」
各位族老彼此對視,稍加探討便同意了江沉的請求。
「既然滴血驗親結果存疑,的確應該再驗一次。」
結果可想而知,沒了血囊相助,劉蓮的血自然不能與之相融。
江沉哼笑著眯了眯眼,嚴聲吩咐十一。
「把她帶下去嚴加拷問,一定要問出,這血囊……到底出自何處!」
「是!」
十一帶著哭嚎不止的劉蓮退了下去。
江沉走向愣怔的江穆晚,蹲身將她攬進了懷裡,溫聲詢問。
「晚晚,還在生爹爹的氣嗎?」
江穆晚遲疑地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誤會了渣爹,自然不再傷心。
還有些許……小愧疚。
她不該不相信渣爹的……
雖然渣爹確實給劉蓮吃小籠包了,但現在想想,或許只是障眼法罷了。
她低著腦袋摳著指頭。
江沉見狀,握住她的小肉手,目光炯炯地提議。
「趁著各位族老都在,晚晚要不要與爹爹……滴血驗親?」
聞言,江穆晚訝異地抬起腦袋。
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沉,指著自己的小鼻子,驚詫地睜大了眼睛反問。
「爹爹是要和……我,滴血驗親?」
「嗯,驗過後,晚晚就可以上江家族譜了,要不要試一試?」
「真的……真的可以嗎?」
江穆晚激動得模糊了眼睛。
其實……
滴血驗親的結果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爹爹敢和她驗!
她知道滴血驗親不准,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將軍府的老夫人、老將軍和一眾族老相信就可以了啊!
她低泣著,重重頷首。
「我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