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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鄉巴佬

2025-12-20 01:27:37 作者: 佚名

  程處亮一看這人,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屈平鞅?」

  「你特麼嘴裡噴糞呢?」

  「怎麼,上次被我揍得不夠慘,皮又癢了?」

  那個叫屈平鞅的青衫男子臉色僵了一下。

  象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但他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同伴,膽氣又壯了幾分。

  「程處亮,你少在這耍橫。」

  「這是文會,是講道理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演武場。」

  他繞過程處亮,徑直走到岳笠面前。

  

  居高臨下。

  鼻孔朝天。

  「你就是岳笠?」

  「那個靠著父輩餘蔭,死皮賴臉入贅衛國公府的鄉巴佬?」

  這話一出,整個二樓都安靜了不少。

  這可是赤裸裸的打臉了。

  剛才張程顏雖然嘲諷,好歹還披著層「文人相輕」的皮。

  這屈平鞅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娘。

  岳笠放下茶杯。

  他甚至都沒站起來。

  只是歪著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人。

  「你是哪位?」

  「我們認識嗎?」

  這平淡的反應,讓屈平鞅更火大了。

  他以為岳笠會羞憤,會惱怒,會自卑。

  結果人家根本沒把他當根蔥。

  「在下屈平鞅!」

  「家父乃是國子監祭酒!」

  「怎麼,衛國公府的門檻太高,連國子監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帽子扣得有點大。

  岳笠笑了。

  「哦,原來是屈公子。」

  「久仰大名……雖然從來沒聽說過。」

  噗嗤。

  旁邊的房遺愛沒忍住,笑出了聲。

  屈平鞅臉都綠了。

  「你這粗鄙之徒!」

  「真不知道衛國公是怎麼想的,竟然把貞英小姐許配給你這種廢物!」

  「你除了一張臉還能看,還有什麼?」

  「論才學,你連給貞英小姐提鞋都不配!」

  「論武功,你怕是連把刀都提不動吧?」

  「就憑你也想染指衛國公府?」

  「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聽到這,岳笠算是回過味來了。

  合著這又是一個舔狗啊。

  而且還是那種舔而不得,因愛生恨的瘋狗。

  貞英小姐。

  叫得這麼親熱。

  程處亮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上面的盤子碗碟亂跳。

  「屈平鞅,你特麼少在這酸!」

  「你不就是因為當年去衛國公府提親,被李伯父拿著掃帚趕出來了嗎?」

  「怎麼著,自己沒本事娶不到媳婦,就跑來噁心別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就你這尖嘴猴腮的樣,還想娶貞英妹子?」

  「我家門口的大黃狗都比你眉清目秀!」

  岳笠伸手撣了撣衣襟。

  動作慢條斯理。

  就像是剛才沾染上了什麼不乾淨的灰塵。

  「說完了?」

  他開口問道。

  語氣平淡得讓人難受。

  屈平鞅愣了一下。

  這反應不對啊。

  按理說,這時候岳笠應該羞憤欲死,或者惱羞成怒才對。

  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

  岳笠打斷了他。

  「你說我是鄉野村夫,身上有土腥味?」

  屈平鞅冷笑。

  「難道不是?」

  「別以為穿了身綾羅綢緞,就能掩蓋你骨子裡的窮酸氣。」

  岳笠點了點頭。

  「屈公子中午吃的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把屈平鞅問懵了。

  「什麼?」

  「我問你,中午吃的什麼飯?」

  「自然是白米細面,山珍海味。」

  屈平鞅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反應過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岳笠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屈平鞅。

  那個頭比屈平鞅高出半個腦袋,壓迫感十足。

  「白米細面,是從哪來的?」

  「地里長出來的。」

  「那是誰種的?」

  「是你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

  岳笠的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下來的二樓,卻顯得格外清晰。

  「你身上穿的絲綢。」

  「是桑農養蠶繅絲織出來的。」

  「你喝的美酒。」

  「是糧工揮汗如雨釀出來的。」

  岳笠指了指屈平鞅手裡的摺扇。

  「就連你手裡這把裝逼用的扇子。」

  「那竹骨也是山民進山砍伐,工匠細細打磨的。」

  「你全身上下,哪一樣不是出自你口中那些『下賤』人之手?」

  「你吃著農民種的糧,穿著工匠織的衣。」

  「反過頭來還要罵娘。」

  「這就叫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這就是你們國子監教出來的禮義廉恥?」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連珠炮一般。

  轟得屈平鞅腦瓜子嗡嗡的。

  他張了張嘴。

  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話來堵岳笠的嘴。

  周圍那些原本看戲的公子哥,笑容也都僵在了臉上。

  這話太損了。

  雖然是大白話。

  但道理太硬。

  硬得讓人硌牙。

  岳笠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痛打落水狗,是他的一貫準則。

  「還有。」



  岳笠笑了。

  笑得有些冷。

  「屈公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令尊是國子監祭酒。」

  「那令祖父呢?」

  「令曾祖父呢?」

  「往上數三代,你屈家是不是也是在地里刨食的?」

  「大唐立國才多少年?」

  「在座的各位,往上數幾輩,誰家祖上不是泥腿子?」

  「怎麼?」

  「剛洗腳上岸幾天,就嫌水髒了?」

  「這忘本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這簡直是開了地圖炮。

  把在場大半人的祖宗都給罵進去了。

  但偏偏沒人敢跳出來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隋末大亂,門閥洗牌。

  現在朝堂上的新貴,除了五姓七望那種老牌門閥。

  大半都是草根出身。

  就連程咬金、秦瓊這些大佬,當年也不過是販私鹽、當捕快的。


  誰比誰高貴啊?

  屈平鞅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像是開了個染坊。

  他手指顫抖著指著岳笠。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這是詭辯!」

  「粗鄙!簡直粗鄙不堪!」

  他除了這就兩句,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了。

  這戰鬥力,太渣。

  岳笠懶得再理他。

  這種人,就是溫室里的花朵。

  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

  只要把那一層遮羞布扯下來,裡面就是一包草。

  岳笠轉過身。

  看向那個不知所措的小二。

  「拿筆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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