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張程顏和屈平鞅。
這幾位爺沒發話,他哪敢動啊。
岳笠挑了挑眉。
「怎麼?」
「胡月樓打開門做生意。」
「還分三六九等?」
「還是說,這幾位公子不點頭,你們這生意就不做了?」
小二嚇得一哆嗦。
這話可不能亂接。
「這就來!這就來!」
他趕緊一溜煙跑下去拿東西。
張程顏坐在椅子上,手裡捏碎了一顆葡萄。
汁水流了一手。
黏糊糊的。
但他沒擦。
眼神陰冷地盯著岳笠。
「岳兄好口才。」
「不過這續詩,靠的可不是嘴皮子利索。」
「那是真才實學。」
「別到時候畫虎不成反類犬,那才叫真的丟人現眼。」
程處亮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
他一把拉住岳笠的袖子。
壓低聲音說道。
「兄弟,你真要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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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孟花魁的詩,連魏徵魏大人都誇過有靈氣。」
「這殘詩掛出來半個時辰了,都沒人敢接。」
「你這就別逞能了。」
「剛才罵那一通已經夠解氣了。」
「見好就收吧。」
程處亮是真擔心。
他知道岳笠是從鄉下長大的。
論起詩詞歌賦,那肯定是不如這些從小泡在書堆里的世家子弟。
要是真寫出一首打油詩來。
剛才建立起來的氣勢,瞬間就得崩塌。
房遺愛也是一臉擔憂。
「是啊岳兄。」
「這事兒沒必要。」
「咱們喝酒,別搭理這幫孫子。」
岳笠拍了拍程處亮的手背。
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笑容。
「放心。」
「我心裡有數。」
「再說了。」
「這也不算什麼難事。」
不算難事?
周圍聽到這話的人,都忍不住撇嘴。
狂。
太狂了。
連長孫煥他們都在樓上憋了半天沒動靜。
你一個贅婿,竟然說不算難事?
就在這時。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人簇擁著一位年輕公子走了上來。
這人大概二十出頭。
穿著一身紫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極品羊脂玉佩。
長相英俊,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貴氣。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幾分玩世不恭。
他一出現。
原本還坐著的幾個世家子弟,立刻站了起來。
就連張程顏這種傲氣的,也趕緊低頭行禮。
「見過吳王殿下!」
吳王李恪。
李世民的第三子。
擁有隋煬帝楊廣的血統,身份尊貴又尷尬。
他在長安城的名聲,就是個閒散王爺。
最愛流連煙花之地。
李恪擺了擺手。
示意大家不用多禮。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岳笠。
這時候,小二把筆墨紙硯端上來了。
放在一張空桌子上。
岳笠走過去。
鋪開宣紙。
提起毛筆。
然後……愣住了。
墨是乾的。
小二太急,只拿了墨錠,沒來得及研墨。
岳笠拿著墨錠,環視四周。
「哪位能幫在下研個墨?」
沒人動。
開玩笑。
這時候誰上去幫忙,那就是跟張程顏、屈平鞅他們作對。
甚至是跟整個世家圈子作對。
為了一個贅婿,不值當。
就連胡月樓的侍女,也都低著頭裝死。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就在這時。
一陣淡淡的幽香飄來。
而是一種清冷的蘭花香。
一個穿著青色羅裙的女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她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如水。
身段婀娜,步步生蓮。
她走到桌前。
對著岳笠微微福了一福。
聲音清脆悅耳。
「若是公子不嫌棄。」
「奴家願為公子研墨。」
墨錠在硯台里轉著圈,細膩而有韻律。
「多謝。」
岳笠輕聲說道。
女子沒說話,只是微微退半步。
岳笠閉上了眼。
在外人看來,他這是在醞釀情緒。
或者是在拖延時間。
屈平鞅發出一聲嗤笑。
「裝神弄鬼。」
「寫不出來就直接滾下去。」
「別耽誤吳王殿下的雅興。」
岳笠沒理會這隻狂吠的狗。
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聊天群。
【群主:@青蓮居士-李太白,江湖救急。】
【群主:這裡有五首殘詩,需補全後半首。十萬火急。】
群里安靜了一秒。
隨後炸了。
【霸王-項羽:哈哈哈!群主這是要文斗?某還以為你要動手揍這幫孫子呢。】
【兵仙-孫臏:以文克敵,也是兵法的一種。太白兄,露一手給他們瞧瞧。】
【青蓮居士-李太白:嗝……作詩?】
【青蓮居士-李太白:簡單。把前半首念來聽聽。】
岳笠掃了一眼那紅綢。
在腦海里念出了第一首殘詩。
【青蓮居士-李太白:就這?】
【青蓮居士-李太白:這種詩,某夢遊的時候都能寫十筐。】
【青蓮居士-李太白:聽好了......】
一串文字在界面上彈了出來。
岳笠嘴角一勾。
穩了。
他睜開眼。
胡月樓里的氣氛已經有些怪異了。
眾人的耐心正在耗盡。
張程顏用手指敲著桌面。
「岳兄,不行就直說。」
「沉默是寫不出詩來的。」
吳王李恪也微微皺眉。
他愛才。
但他討厭沒有真才實學還譁眾取寵的人。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走吧。」
「一場鬧劇而已。」
就在他轉身的腳後跟剛抬起來的時候。
岳笠動了。
他飽蘸濃墨。
筆尖吸滿了黑色的墨汁。
沒有絲毫猶豫。
手腕一抖。
毛筆如刀一般落在宣紙上。
刷刷刷。
沒有思考的停頓。
沒有遲疑。
仿佛這首詩已經在他骨子裡刻了一百年。
「春秋筆法」技能發動。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大腦流向手臂。
那筆桿子就像是手指的延伸。
每一筆都充滿了力量。
鐵畫銀鉤。
那字像是要跳出紙面來砍人。
屈平鞅伸長了脖子去看。
他想找茬。
想嘲笑這字是雞爪子刨的。
但第一個字出來,他就把話咽回去了。
好字!
哪怕是外行,也看得出這是好字。
不是那種朝堂上流行的溫婉館閣體。
而是鋒利。
霸道。
像將軍拔劍。
岳笠寫得極快。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兩行詩句躍然紙上。
「好了。」
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氣,捧起宣紙,面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