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間裡，戚繼光那道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
【戚繼光】：這……這絕無可能！
【戚繼光】：漢家兒郎，豈會為一己私利，殘害同胞，屠戮鄉里！
他的反應，比岳笠預想的還要激烈。
岳笠沒有與他爭辯。
【群主-岳笠】：你信與不信，不重要。事實就是如此。
【群主-岳笠】：你想想，為何倭寇總能精準地避開你的大軍？為何他們總能找到防備最空虛的村鎮下手？為何你每次圍剿，總有人給你傳遞假消息？
【群主-岳笠】：你以為是軍中有內鬼？內鬼是有，但真正給你下套的，是那些在岸上對你笑臉相迎，給你捐錢捐糧的士紳大族。
岳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戚繼光的心上。
他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格外的長。
岳笠的話，為他揭開了一個血淋淋的，他從未想像過的真相。
【戚繼光】：若真如群主所言……我該如何？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迷茫和動搖。
【群主-岳笠】：很簡單。
【群主-岳笠】：分兩步走。第一，暗中派人，搜集那些大家族走私通倭的證據。人證、物證、帳本，越多越好。
【群主-岳笠】：第二，派可靠之人，出海，找到那些真倭寇的老巢。別在岸上跟他們玩捉迷藏，要打，就直接渡海打過去，把他們的窩給端了。
岳笠的方案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戚繼光】：渡海奇襲……
戚繼光咀嚼著這四個字。
【群主-岳笠】：這還不夠。將軍，你的眼光要放長遠一些。
【群主-岳笠】：你手裡的那些鳥銃，還有你軍中的火器，都過時了。
【戚繼光】：過時了？
【群主-岳笠】：我推薦你一種新式火炮，名為「佛郎機」。此炮射速快，操作簡便，威力也遠勝鳥銃。多造此炮，多練炮手。未來的戰場，火器才是主角。
【戚繼光】：佛郎機……末將記下了。
岳笠的內心，也有一番盤算。
戚繼光，是一個時代的坐標。
如果能通過他，讓大明朝廷提前認識到火器的重要性，抓住這大航海時代的尾巴，或許，幾百年後那場席捲神州的浩劫，就不會發生。
當然，這事急不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在他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就足夠了。
【群主-岳笠】：今日就聊到這吧。將軍好生歇息。
【戚繼K光】：恭送群主。
岳笠的意識，緩緩從那片混沌中退出。
他睜開眼，房間裡依舊昏暗，只有小銅爐里最後一點炭火，還在發出微弱的紅光。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岳笠是被院子外的一陣喧譁聲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只見院子裡，站著一個穿著內侍官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
李貞英和衛國公府的管家，正陪在一旁。
那內侍官一見岳笠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捏著嗓子喊道。
「哎喲，岳驍騎可算起身了。」
「聖旨到，衛國公府女婿，岳笠，接旨！」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跪了一片。
岳笠也跟著單膝跪地，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這才剛消停一天，怎麼又有聖旨來了。
內侍展開明黃色的捲軸，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念道。
「門下：驍騎尉岳笠，忠勇可嘉，著即刻籌備，於明日赴長安北大營報備，三日後，隨江夏郡王李孝恭所部，開赴北地，不得有誤。欽此。」
聖旨很短，內容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水中。
明日報備，三日後就走？
岳笠抬起頭，長樂公主的壽宴就在三日後。
這道旨意，來得太過倉促。
「岳驍騎，接旨吧。」內侍官將聖旨合上，笑眯眯地遞過來。
「臣，領旨謝恩。」岳笠雙手接過。
「恭喜岳驍騎，賀喜岳驍騎，此去北地，定能建功立業，光宗耀祖啊。」內侍官滿嘴都是吉利話，眼睛卻不住地往岳笠手裡瞟。
管家是個有眼力見的，早就備好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塞了過去。
內侍官不動聲色地掂了掂分量，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咱家宮裡還有事，就先回了。岳驍騎，咱們後會有期。」
送走了內-侍，院子裡還是一片安靜。
管家遣散了下人，只剩下岳笠和李貞英兩人站在院中。
「事發突然，我這就去給你準備行裝。」李貞英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身為將軍，自然明白這道旨意背後的不尋常。
「不急。」岳笠看著手裡的聖旨，「北邊，怕是出事了。」
話音剛落，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啟稟小姐，姑爺，申國公府的大公子，高履行高長史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
高履行？
他怎麼來了。
岳笠和李貞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一絲凝重。
「快請。」
片刻後，高履行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跨院。
他身上的官袍都有些凌亂，額頭上全是汗，一張臉繃得死緊。
「岳兄！貞英！」他連禮節都顧不上了。
「高兄，何事如此慌張？」岳笠給他倒了杯茶。
高履行擺擺手，根本沒心思喝水。
「別提了！北境，出大事了！」
他喘勻了氣，壓低了聲音。
「昨夜收到八百里加急軍報，邢國公所部，在白道川被東突厥夜襲，左翼大軍……潰了！」
「什麼？」李貞英的聲音陡然拔高。
「主帥蘇定方呢？」李貞英追問。
高履行面色一白，聲音裡帶著幾分艱澀。
「蘇帥在戰前巡營時，突發急病，昏迷不醒。軍中無主，被突厥人抓住了空子。」
「領左翼兵馬的，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他所部三萬兵馬，一夜之間，折損近半，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這個消息，比岳笠接到的聖旨還要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