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7章 和親?

第67章 和親?

2025-12-20 01:30:29 作者: 玉還回來嗎

  李貞英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很清楚,三萬大軍折損過半,對於整個北伐戰局,是何等沉重的打擊。

  這跟她所熟知的戰史,完全不一樣了。

  高履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頹喪。

  「消息傳回長安,陛下龍顏大怒,連夜召集了房相和長孫司空入宮議事,這才有了你那道急旨。」

  「如今北境兵敗,主帥昏迷,軍心動盪。陛下這是要讓江夏王叔公,提前領兵北上,去穩住局勢啊。」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許久,岳笠的聲音才響起,平靜得有些可怕。

  「敗得不冤。」

  高履行和李貞英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岳兄,此話何意?」

  岳笠將那杯沒動的茶,推到高履行面前。

  「高兄可還記得,江夏郡王李道宗,去年因何被罷官免職?」

  高履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貪腐……他因貪墨軍資,被御史彈劾,在家賦閒了近一年。」

  「沒錯。」岳笠點頭,「今年年初,才官復原職。他被重新啟用,到接手左翼大軍,滿打滿算,不過數月。」

  「數月時間,他能將麾下數萬將士,都經營成自己的心腹嗎?」

  

  「一支軍隊,主官與麾下將領離心離德,本就是大忌。如今又碰上主帥昏迷,群龍無首。突厥人再趁著夜色來那麼一下。」

  岳笠拿起一顆石子,在桌上畫了個圈。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這一仗,他輸得底褲都沒了,才是正常的。」

  岳笠的分析,冷靜又殘酷,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這場慘敗的根源剖析得清清楚楚。

  高履行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打了敗仗,卻從未想過,這背後還有如此深層的緣由。

  「照你這麼說……」高履行喃喃道,「陛下怕是要重處江夏郡王了。」

  「不好說。」岳笠搖了搖頭,「眼下朝中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就那麼幾個。英國公和鄂國公年事已高,輕易不會再上戰場。剩下的幾位,大多都在西域盯著吐蕃。」

  「北邊能用的人,捉襟見肘。陛下就算想換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了。」



  青黃不接。

  老一輩的軍神們漸漸老去,新一代的將星,還沒能完全成長起來。

  高履行長嘆一口氣,他看著岳笠,神色複雜。

  「岳兄,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北邊這趟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渾得多,也險得多。」

  「突厥人既然占了便宜,就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仗,只會一仗比一仗慘烈。」

  「你這一去,萬事小心。在戰場上,有時候連主帥都自身難保。」

  他站起身,拍了拍岳笠的肩膀。

  「保重。」

  高履行說完,便匆匆離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

  大明宮,含元殿。

  唐王李二高坐於龍椅之上。

  階下,文武百官吵得跟清晨的東市一樣,唾沫星子橫飛。

  「邢國公部新敗,軍心不穩,必須立刻派一位宗室親王前去坐鎮!」

  「江夏郡王李道宗難辭其咎,當押解回京,交由三司會審!」

  「審什麼審!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白道川的防線!」

  人群之中,幾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臥病多年的翼國公秦瓊,被人攙扶著站在那裡,時不時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

  連剛承襲爵位不久的小越國公羅通,也一身朝服,站在武將的隊列里,滿臉的肅殺。

  能來的,都來了。

  「夠了!」

  李二一拍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房相。」

  李二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臣在。」

  房玄齡出列。

  「傳朕旨意,著河間郡王李孝恭,即刻接替蘇定方,暫領邢國公部兵馬,總督北境戰事。」

  「臣,遵旨。」

  這只是第一步,一個意料之中的安排。

  真正讓人頭疼的,還在後頭。

  李二的指節,在堪輿圖上西邊的那片廣袤土地上,重重敲了敲。

  「西突厥呢?」

  「東邊剛打起來,西邊那頭老狼就露出了獠牙,誰去給朕把它摁住?」

  他的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長孫無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的視線掃過武將的隊列,最後落在了那幾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身上。

  衛國公李靖,鄂國公尉遲恭,英國公李績。

  這些曾經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老帥,如今一個個不是年邁體衰,就是身有舊疾。

  大唐的將星,青黃不接啊。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聲音沉重。

  「啟稟陛下,如今我大唐四面皆敵,兵力已是捉襟見肘。」

  「東突厥主力未滅,西突厥又在伊吾虎視眈眈。」

  「南邊的吐蕃,那松贊干布一統高原,野心勃勃,借著求親的名義,屢屢試探我大唐底線。」

  「還有東邊的高麗,權臣蓋蘇文弒君自立,大舉練兵,吞併新羅百濟之心,昭然若揭。」

  他每說一句,殿內的空氣就更凝重一分。

  大唐就像一個巨人,卻被四面八方的繩索捆住了手腳,動彈不得。

  「依臣之見,」一個聲音響起,是申國公高士廉,「當務之急,是穩住吐蕃。」

  「只要安撫住松贊干布,我大唐便可從西南抽調兵力,專心應對北境與西域之危。」

  李二沒有做聲,示意他繼續說。

  高士廉清了清嗓子。

  「松贊干布屢次遣使,求娶長樂公主。臣以為,和親之事,可儘早提上日程,以示我朝誠意。」

  話音未落,一個暴雷般的聲音炸響。

  「放肆!」

  河間郡王李孝恭鬚髮戟張,怒斥道。

  「松贊干布一介蠻夷酋長,也敢覬覦我大唐嫡出的長公主?他配鑰匙嗎?配幾把!」

  高士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河間郡王,老夫也是為江山社稷考量,」

  「夠了!」

  龍椅之上的李二,緩緩站了起來。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含元殿。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喘一口大氣。

  「高士廉。」

  李二的聲音,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令人心悸。

  「你讓朕,把長樂,送到吐蕃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她是朕的掌上明珠!」

  「誰再敢跟朕提一個『和』字,誰再敢打長樂的主意!」

  李二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滾過。

  「就給朕脫了這身官服,滾出這個大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