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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小熊

2025-12-20 02:33:47 作者: 莫言勿語

  但李越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心臟雖然狂跳,持槍的手卻異常穩定。面對猛衝過來的目標,雖然風險巨大,但也使得瞄準變得相對容易——目標更大,運動軌跡更直!

  他眯起眼睛,準星死死套住那團狂奔而來的黑影中心,計算著提前量……就是現在!

  「砰!」

  第三顆子彈脫膛而出,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地沒入了母熊胸前那撮標誌性的白色月牙斑位置!

  「嗷——嗚——!」

  母熊發出一聲截然不同的、夾雜著痛苦與泄氣的慘嚎,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它龐大的身軀又依著慣性向前踉蹌了幾步,最終前肢一軟,「轟隆」一聲,如同一座小山般重重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就在李越剛剛鬆了半口氣的瞬間,那隻原本躲在母親身後的小熊瞎子,目睹母親倒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竟然四蹄落地,轉身就想往旁邊的林子裡逃竄!

  「進寶!」李越急喝。

  忠誠的進寶無需更多指令,如同一道黃色閃電般疾射而出,一口咬向小熊的後腿,試圖阻止它逃跑。

  說是「小熊」,但那只是相對於成年熊而言! 這傢伙看起來起碼也有一百多斤重,力量不容小覷。進寶雖然勇猛,但體型和力量上終究吃虧,被小熊猛地甩動後腿,差點被帶飛出去,只能憑藉敏捷周旋,卻無法真正制服它。

  李越看得心頭一緊,生怕進寶受傷。

  「進寶!回來!」他立刻發出召回指令。

  進寶聽到命令,不甘地低吼一聲,鬆開嘴,敏捷地後撤,迅速回到了李越身邊,依舊齜著牙,緊緊盯著那隻試圖逃竄的小熊。

  此時,那小熊已經掙脫糾纏,眼看就要沒入黑暗的林地。

  李越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狩獵的法則有時很殘酷,尤其是在它們已經傷人的情況下,絕不能放虎歸山。他再次舉槍,冷靜地瞄準那顆在月光下依稀可見的、正在移動的熊頭。

  「砰!」

  槍聲再次響起,清脆而果斷。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小熊的頭顱。它奔跑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軟倒在地,再無生息。

  屯邊的空地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硝煙味和濃烈的血腥氣在夜風中瀰漫。兩具熊屍靜靜地躺在那裡,宣告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深夜危機的終結。

  李越拄著槍,大口喘著氣,直到這時,才感到一陣脫力般的虛弱和後怕襲來,額頭的冷汗被風一吹,一片冰涼。

  李越剛撐著步槍喘了幾口粗氣,平復下狂跳的心臟,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抬頭一看,是老丈人老巴圖、圖婭,還有屯長王滿倉帶著幾個舉著火把的青壯趕了過來。

  幾人看到地上躺著一大一小兩隻熊瞎子,都是一驚。老巴圖快步上前,先沒看熊,而是上下打量著李越,沉穩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沒受傷吧?」

  

  李越正蹲在地上,用侵刀給那頭大母熊開膛,聞言頭也沒抬,手下動作不停,語氣帶著獵手特有的自信和一絲大戰後的疲憊:「沒有。它還沒這個能耐傷到我。」

  說話間,他已經利索地取出了母熊的熊膽。借著火把的光亮一看,是個挺大的草膽,或許是因為這母熊臨死前的暴怒,膽囊異常飽滿,看那色澤和大小,竟然隱隱接近銅膽的品質了。李越手裡沒有合適的繩子扎膽管,順手就遞給旁邊緊張看著他的圖婭:「婭,用手捏緊了,別讓膽汁流出來。」

  圖婭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聽話地用力捏住了那滑膩溫熱的熊膽。

  李越又轉身去處理那隻小熊。這小熊的膽就差得遠了,只有拳頭大小,成色也普通。他心裡估摸了一下,這玩意兒要是賣給胡胖子那個黑心販子,最多能給一百塊錢頂天了。 不過轉念一想,蚊子再小也是肉,一百塊錢在這年頭,城裡大部分工人吭哧吭哧干兩個月也就掙這個數了,不算小錢。

  他將小熊膽也交給圖婭拿著,然後站起身,對正在查看熊屍的屯長王滿倉說道:「滿倉叔,這兩個熊膽我拿走了。大的這頭熊瞎子,身子就歸屯部了。小的這頭,留給老王頭吧,讓他吃了熊肉補補身子,熊皮也能賣個幾十塊錢,看大夫治傷估計用不了這麼多,剩下的也算給他壓壓驚。」

  王滿倉一聽,臉上頓時樂開了花。屯部平白得了一頭大熊,光是熊肉就夠給社員們分分打牙祭,熊皮、熊骨也能賣些錢,這可是筆不小的意外之財。他連連點頭:「好!好!李越啊,你這事辦得地道!我替老王頭和屯部謝謝你了!」


  李越擺擺手,表示沒什麼。他見這裡沒自己什麼事了,便和圖婭一起,拿著兩個熊膽,先往圖婭家走去,準備儘快處理。老巴圖則被王滿倉留下來,幫忙剝這兩張熊皮。

  走在回家的路上,圖婭看著手裡那兩個沉甸甸的熊膽,還是沒忍住,小聲問李越:「越哥,你為啥把兩個熊瞎子都給出去了啊?咱們自己留著不好嗎?」

  李越看著圖婭那單純又帶著點心疼的小模樣,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

  「傻丫頭,帳不是這麼算的。」

  「首先,這個季節的熊瞎子,剛熬過一個冬天,身上沒什麼油水,皮毛也掉了不少,都『嗆毛嗆刺』的,皮子根本賣不上價。熊掌也因為飢餓變得乾癟瘦小,不值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更重要的是,我是個外鄉人,來五里地屯落腳。從我來這兒,屯長、你阿布,還有屯裡的鄉親們,對我都挺照顧,沒把我當外人。」

  如果我把東西都自己拿著了,就算鄉親們嘴上不說啥,心裡肯定會覺得我這人不地道,只顧自己。時間長了,人心就遠了。」

  「現在這樣多好?我拿了最值錢的熊膽,保住了本。屯部得了實惠,能給大家謀點福利。老王頭受了傷,得了補償,心裡也安穩。大家皆大歡喜,都念我的好。這點熊肉和一張不太好的皮子,換來這麼多人情和安穩,比什麼都值錢。」

  圖婭聽著李越條理清晰、人情練達的分析,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敬佩。她發現她的越哥不僅狩獵厲害,想事情也這麼周到長遠。她用力點點頭,挽住李越的胳膊,心裡甜絲絲的:「越哥,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月光下,兩人依偎著向家走去,身後的喧囂與血腥漸漸遠離。李越用他的行動和智慧,不僅化解了一場危機,更在五里地屯的人心秤上,為自己和圖婭的未來,增添了沉甸甸的、溫暖的份量。

  在圖婭家坐了沒多大一會兒,老巴圖就帶著一身淡淡的血腥氣回來了,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折騰了整整一晚上的五里地屯,終於漸漸恢復了寧靜,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家後怕得難以入眠。

  李越見老丈人安全回來,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重得直打架。他跟老巴圖和圖婭打了聲招呼,便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自己的老屋。

  也顧不得洗漱了,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摸上炕,衣服都沒脫,拉過被子往身上一搭,腦袋剛一沾枕頭,意識就迅速模糊,沉入了睡夢的邊緣。

  然而,仿佛剛合上眼沒多久,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就夾雜著韓小虎那特有的大嗓門,如同魔音灌耳般把他從沉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越哥!越哥!開門啊!天都亮了,咱還進山不?」

  李越掙扎著睜開酸澀的雙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想起來——對了,昨天和小虎約好了,今天一早要進林子,抓緊婚禮前最後這點時間,再多弄些野味回來,到時候婚宴上也能更豐盛些。

  他強撐著爬起來,晃晃悠悠地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小虎那精神抖擻的身影就躥了進來,嘴裡還在興奮地念叨著今天的計劃。可當他借著晨光看清李越那布滿血絲的雙眼、憔悴不堪的臉色時,話音戛然而止。

  「越哥,你……你這是咋了?昨晚沒睡好?」小虎嚇了一跳。進來,嘴裡還在興奮地念叨著今天的計劃。可當他借著晨光看清李越那布滿血絲的雙眼、憔悴不堪的臉色時,話音戛然而止。

  「越哥,你……你這是咋了?昨晚沒睡好?」小虎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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