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也在琢磨這事兒。自己倆人整不了這麼多,現在天不冷野豬也放不住,還不如讓屯子裡的人過來幫忙弄回去,到時屯裡的人都分點肉算了。
「這樣。」他想了想,「挑三頭大的拖回去,剩下的先藏起來,回頭叫人來拉。」
兩人選了那頭泡卵子和另外兩頭大公豬,用繩子綁好,砍了些樹枝拖到林子邊緣。剩下的六頭,李越和小虎把它們拖到一處背陰的窪地,用樹枝蓋好,又撒了些土和落葉掩蓋血腥味。
忙活完這些,已近晌午。兩人坐在林邊啃干餅,就著涼水吃。
「越哥,你說這一波打下來,野豬能消停幾天?」小虎問。
「不好說。」李越看著遠處的老林子,「打疼了,能消停一陣。但等它們緩過勁兒來,還得下山。」
「那咱就再打!」小虎揮了揮拳頭,「打到它們不敢來為止!」
李越笑笑,沒說話。山林里的東西,是打不完的。但只要打怕了,打慫了,就能給屯子換來一段安寧日子。
吃完東西,兩人拖著三頭野豬往屯子走。進寶和狗群跟在後面,步履輕快。
路上遇見幾個下地的屯鄰,看見這陣勢,都驚呆了。
「我的天!李越,你們這是端了野豬窩了?」
李越笑笑:「碰巧遇上了。」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等李越和小虎拖著野豬回到院裡時,已經圍了一群人。
王滿倉也來了,看著那三頭野豬,尤其是那頭四百多斤的泡卵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越……你這……」他指了指野豬,又指了指李越,「一天打的?」
「嗯。」李越擦擦汗,「林子裡還有六頭,得找人去拉回來。」
院裡炸開了鍋。
一天打九頭野豬,這哪是打獵,這是剿匪啊!
王滿倉當即招呼了幾個青壯,套上兩輛馬車,跟著李越和小虎去林子裡拉剩下的野豬。
傍晚時分,九頭野豬全拉回來了,堆在李越家院裡,像座小山。
屯裡人都來看熱鬧,院裡院外圍得水泄不通。孩子們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指著野豬嘰嘰喳喳。
王滿倉站在院裡,清了清嗓子:「都靜一靜!按規矩,護秋期間打的野物歸個人。這九頭野豬,是李越和小虎今天打的,就是他們的!」
人群里響起一片羨慕的嘖嘖聲,但沒人有意見。規矩就是規矩,人家憑本事打的,就是人家的。
李越看著鄉親們略顯失落的表情,心裡略一思索把剛才分肉的想法說了出來:「王叔屯子裡這段時間護秋,鄉親們都辛苦了,一直下去也熬不住,九頭野豬我和小虎拿四頭,其他的都給屯子裡的鄉親分了吧」
這話一出,院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李越兄弟仗義!」
「謝謝李越兄弟!」
「小虎也是好樣的!」
李越擺擺手:「應該的。護秋是給全屯守莊稼,打的野豬也該大家沾沾光。」
小虎站在李越身邊,臉漲得通紅,胸膛挺得高高的。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正像個爺們兒了。
老蒙古和丈母娘也來了,看著滿院的野豬,老蒙古拍了拍李越的肩膀,沒說話,但眼裡的讚許藏不住。
分肉分到天黑。五頭野豬按戶分好,每家都領到了沉甸甸的一塊肉。剩下的四頭,李越留了兩頭,給小虎兩頭——按出力和戰果,這分配公道。
小虎那兩頭,韓老栓趕著馬車來拉走了。走前,韓老栓對李越說:「這孩子,今天像個人樣了。」
夜裡,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越和圖婭坐在炕上,聽著窗外蟲鳴。
「累了吧?」圖婭輕聲問。
「不累。」李越說,「就是想著,這一波打下來,能消停一陣。」
「嗯。」圖婭靠在他肩上,「小虎今天可高興了。」
「是該高興。」李越笑笑,「小伙子被誇的臉都紅了,好幾家都要把閨女許給他了。
第二天晌午,李越剛撂下飯碗,院門就被推開了。小虎背著鋪蓋卷,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越哥!」小虎咧嘴笑,「我爹讓我來的!他說今天晚上輪到你護秋,讓我跟你一起,搭個伴兒!」
李越看著小虎那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心裡明白,這小子真是在家了憋壞了。
「行啊。」李越笑笑,「正好一個人也悶得慌。」
圖婭從屋裡出來,給小虎倒了碗水:「小虎,你爹知道你來?」
「知道知道!」小虎接過水一口氣喝完,「我爹說了,跟著越哥學本事,他放心!」
下午,兩人早早去了地頭。小虎搶著把草庵子收拾利索,鋪上兩人的被褥,又跟著李越去林子裡砍了不少柴火。
火堆生起來時,日頭才偏西。李越鑽進草庵子,枕著自己的被褥,腿上搭著小虎的,倒頭就睡。
「越哥,你這會兒就睡?」小虎有些詫異。
「嗯,養養精神。」李越閉著眼。
小虎坐在火堆邊,熟練地檢查著自己的56半。這會看著苞米地沒那麼興奮了,神情從容了許多。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子裡傳來各種聲響——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夜鳥的啼叫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獸嚎。
小虎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火星噼啪炸響。進寶趴在火堆旁,耳朵時不時動一下。四條半大狗學著它的樣子,也趴成一圈。
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小虎才輕輕推醒李越:「越哥,醒醒,吃口東西。」
李越坐起身,接過小虎遞來的烤玉米餅。餅在火邊烤得焦黃,熱乎乎的。
兩人就著涼水吃了餅。李越抹抹嘴:「睡吧,有事我會叫你。」
小虎一愣:「我們鎮上的人護秋,都是抱著槍一宿不睡,越哥你還敢睡覺?」
李越指了指趴在火堆旁的五條狗:「有咱的五虎上將在,怕啥?睡!」
他說完把腿上的被子還給小虎,自己又躺下了。
小虎將信將疑地躺下。可他剛躺平,進寶忽然站了起來。
它朝著玉米地的方向,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四條半大狗也跟著站起,做出同樣的姿勢。
李越瞬間睜開眼睛,一把抓過身邊的槍。
小虎也利索地翻身起來,端起了槍。
「有東西。」李越壓低聲音,已經翻身出了草庵子。
進寶回頭看了李越一眼,得到示意後,低吠一聲,帶頭衝進了玉米地。四條半大狗緊隨其後。
「聽著像是大傢伙。」小虎壓低聲音,跟在李越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玉米地。一人多高的玉米稈密密匝匝,葉子刮在臉上、手上,又癢又疼。但這次小虎不慌了,端著槍,腳步沉穩。
狗吠聲越來越激烈,夾雜著野獸低沉的咆哮聲。
「是熊瞎子。」李越聽出來了,「動靜不小。」
小虎眼睛一亮:「來送膽了?」
兩人加快腳步。小虎緊跟在李越身後。
玉米地里視野極差,只能憑聲音判斷方向。等他們趕到時,五條狗已經圍住了一頭黑熊。
那熊少說也有三百多斤,人立起來比玉米稈還高。進寶正繞著它打轉,專攻後腿和屁股。熊被咬急了,揮著巴掌亂拍,卻總也拍不到靈活的進寶。
另外四條半大狗在正面牽制,又吠又撲,吸引熊的注意力。
「呦呵越哥,幾條狗子學會玩套路了。」小虎嘿嘿一笑,「越哥,這熊讓進寶他們給治服帖了。」
李越點點頭。熊已經有些暴躁,但明顯被狗群纏住了,進退不得。
「繞後?」小虎問。
「嗯。」李越端著槍,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
小虎也端起槍,但沒有動。他負責警戒正面,萬一熊突然衝過來,他能開槍掩護。
李越繞到熊的背後,距離只有十幾米。熊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狗群上,根本沒發現身後有人。
準星穩穩套住熊的後腦勺。
槍聲炸響。
熊身子猛地一僵,但還沒倒。它想轉身,動作卻遲緩得像慢鏡頭。
李越毫不猶豫,又補了一槍。
這一槍從後頸射入,熊徹底不動了。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側倒在地,壓塌了一大片玉米稈。
狗群還在狂吠。進寶試探著湊近,用鼻子嗅了嗅,應該是確認熊死了,這才停下叫聲。
「搞定!」小虎收起槍,走上前去。
兩人走到熊屍旁。李越掏出刀子,蹲下身就開始處理。
「越哥,我來吧」小虎問。
「取熊膽得快。」李越手裡的刀從咽喉下刀,動作麻利,「時間長了膽汁回流,就不值錢了。」
小虎點點頭,幫著按住熊腿。他跟著李越打過幾次熊,知道這規矩。
刀子順著胸腹劃開。熊皮厚實,但李越的刀子鋒利,手法也熟。不一會兒,胸腔就打開了。
李越小心地探手進去,摸索著找到了熊膽。那是一顆銅膽,個頭不小,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好膽!」小虎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