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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發現

2025-12-20 13:30:25 作者: 莫言勿語

  李越看著小虎,見他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發現人參時的盲目興奮,多了幾分對自己能力的清醒認識,這反而是個進步。他原本心裡也是這麼打算的,現在小虎自己提出來,更好。

  「行。」李越點點頭,語氣平和,「人各有所長。你眼力不差,運氣也好。想到那泡尿,李越眼角又跳了一下,體力更是隊裡最好的。以後排棍尋參、探路警戒,都是你的主要任務。抬參這手藝,要靜心,要巧勁,你多看多學,慢慢來,不著急上手。眼下,能把參完好地找到,就是大功一件。」

  這話說得實在,既肯定了小虎的價值,也給他留了台階和長遠學習的空間。小虎聽了,心裡那點沮喪去了大半,用力點頭:「嗯!越哥你放心,找棒槌我肯定瞪大眼睛!」

  圖婭也溫聲道:「小虎你也別急,我剛上手的時候,心裡也慌得厲害,多看看就好了。」

  團隊的分工,在這深山老林里,經由兩次抬參的實踐對比,清晰地浮現出來,並得到了成員們自覺的認可。李越是大腦和最終技藝的執行者,圖婭是細膩的工匠和可靠的副手,小虎則是敏銳的偵察兵和體力擔當。結構清晰,優勢互補。

  日頭已經西斜得厲害,林間光線迅速變得昏暗朦朧。窩子裡那兩處系過紅繩的地方,只剩下小小的土坑。

  「今天收穫已經遠超預期了。」李越看了看天色,「不能再貪了。收拾一下,退回我們早上看好的那個岩壁營地。明天……再往這窩子深處和周邊探探。」

  他心中還惦記著那雍正老兆頭。既然此地曾出過六品葉,那麼除了他們今天找到的這幾株,很可能還有當年那株參王的「子孫」或者新的靈苗,藏在更隱蔽的地方。但山林入夜後的危險是實實在在的,必須回到更安全的營地。

  三人迅速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將土坑略微回填,收拾好所有工具和物品。進寶似乎也明白要離開了,繞著窩子小跑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後的巡視。

  疲憊感隨著精神放鬆而席捲上來,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收穫感和對明日探尋的隱約期待。他們牽著馬,背著珍貴的收穫,沿著來路,在漸濃的暮色中,朝著臨時營地的方向返回。

  岩壁下的營地,在漸沉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安穩。背後是堅實冰冷的石壁,側面有潺潺溪流作為天然屏障,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確實是個易守難攻、適合久駐的好地方。

  圖婭就著漸漸微弱的天光,用帶來的小鐵鍋煮了一鍋簡單的麵疙瘩湯,撒了點鹽和帶來的干野菜末。熱湯下肚,驅散了深山夜晚迅速蔓延的寒意,也緩解了一整天高度緊張和精神集中帶來的疲憊。

  飯後,李越和小虎合力,將兩個小帳篷搭得更加牢固穩妥。這次,李越不打算像前幾天那樣天天拆裝。既然找到了老兆頭,又接連有收穫,這片大頂子山的東坡區域顯然值得投入更多時間仔細搜尋。這個岩壁營地,就成了他們未來幾天甚至更長時間的「穩固基地」。

  「這幾天,咱們就紮根在這兒了。」李越用腳踩實了帳篷一角,對兩人說道,「以這兒為中心,往周圍輻射著找。省得天天折騰營地,也能存下些補給。」

  

  小虎自然沒意見,圖婭也點頭同意。有個相對固定的落腳點,確實能讓人安心不少。

  守夜依舊是老規矩,小虎上半夜,李越下半夜。圖婭被安排好好休息。

  也許是白天那泡尿帶來的四品葉太過「刺激」,也許是第一次獨立完成抬參過程的興奮感還未消退,又或者是背包里那幾株實實在在的棒槌散發著無形的、擾人心神的「寶氣」,小虎不光值上半夜時警醒,就連交班後躺進帳篷,也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腦海里一會兒是那鮮紅的參籽,一會兒是自己笨手笨腳弄斷的鬚根,一會兒又是那棵寫著雍正年號的老松樹……種種畫面交織,讓他在睡袋裡煎魚似的,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淺睡過去,還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裡全是大大小小、會跑會跳的人參娃娃。




  下半夜值班時,他添了柴,讓篝火維持著不旺卻持久的亮度,既能驅趕可能靠近的小型野獸,也不至於暴露營地。他坐在火邊,聽著溪流聲、風吹過高處樹冠的濤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夜鳥的啼鳴,心中一片澄靜。

  收穫帶來的喜悅是真實的,但更讓他安心的是團隊的成長和明確的分工。圖婭展現了驚人的潛力和細膩,小虎也認清了自己的長處和短板。最重要的是,那雍正老兆頭的發現,像一顆定心丸,讓他確信《趕山圖鑑》的指引和自己選擇的道路沒有錯。目標清晰,隊伍可靠,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耐心地去探尋、去驗證。這種一切盡在把握的感覺,抵消了深山老林的一切不安,讓他心無掛礙。


  鑽進帳篷,在圖婭身邊躺下,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有進寶在旁邊守著,李越沒有像小虎一樣一直守著。而是在帳篷里抱著槍趴在帳篷裡面,迷迷糊糊也睡了幾覺。

  清晨,林間瀰漫著乳白色的濃霧,空氣清冷濕潤。李越是第一個鑽出帳篷的。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篝火只剩灰燼餘溫,他熟練地重新引燃,架上水壺。

  圖婭沒多久也起來了,看到精神煥發的李越,微微一笑,開始準備早餐。而小虎的帳篷里,則傳來一陣窸窣和輕微的哈欠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頂著一頭亂髮和兩個淡淡的黑眼圈鑽出來,顯然沒睡好。

  「咋了虎子?沒睡踏實?」李越瞥了他一眼,問道。

  小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腦子裡東西有點多,亂鬨鬨的。」

  「正常,頭一回見著這麼多大貨,又自己動了手,興奮勁沒過。」李越理解地點點頭,「白天活動開就好了。

  「今天,還是回昨天那窩子。」李越灌下最後一口熱水,將搪瓷缸子扣回背包側袋,「不過,咱們得換個法子。昨天你們抬參的時候,周邊我大概找了一下,沒發現有成片的徵兆。」

  他蹲下身,用一根樹枝在營地潮濕的地面上簡單劃拉著:「昨天咱們是從外圍排進去,重點在窩子中央和發現老兆頭的那片。今天,咱們繞著那窩子外圈走,離遠點,用眼睛『掃』。看什麼?看草頭顏色的細微差別,看哪片林子長得特別『抱團』,看有沒有特別招眼或者特別不起眼的『孤苗』。有時候,大貨不一定擠在窩子最肥的中心,反而喜歡長在邊角、坎上,或者有特別倚靠的地方。」

  他站起身,用腳抹去痕跡:「不急著排棍,先『相地』。尤其注意窩子東邊和北邊那些岩殼子下面、大樹根盤著的地方。圖鑑上說,『石藏精,根養氣』。」

  這個思路更加宏觀,也更考驗眼力和經驗。圖婭和小虎認真記下,他們現在對李越的判斷近乎無條件信任。

  再次來到那處背風的碗狀窩子時,心境已與昨日初到時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初次探尋的緊張與未知,多了幾分審視與研判的從容,以及對這片土地更深一層的敬畏——畢竟,它剛剛慷慨地賜予了他們三株價值不菲的棒槌。

  三人按照李越的安排,沒有直接進入窩子內部,而是沿著窩子邊緣地勢略高的地方,相隔十餘米,緩慢地、靜默地移動,目光如同探照燈,仔細地掃過下方的每一片草坡、每一處石坳、每一簇樹叢。進寶這次沒有撒開跑,而是緊跟在李越身邊,偶爾停下,朝著某個方向凝神嗅聞片刻。

  清晨的陽光艱難地穿透依舊濃厚的林冠,在窩子裡投下大片移動緩慢的光斑與陰影交界。在這種光線下,植被的色彩和立體感變得更加微妙。

  李越走得很慢,幾乎每一步都要停頓片刻。他的目光時而掠過整體,時而聚焦於某個巴掌大的區域。他在心裡不斷比對《趕山圖鑑》上的描述、昨日觀察到的「紫氣」大致方位、以及眼前真實的地貌植被細節。

  時間緩緩流逝。窩子裡除了風聲鳥鳴,只有三人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衣角摩擦灌木的窸窣。

  忽然,走在最右側的小虎停下了腳步,他眯起眼,盯著窩子東北角、一處被幾塊巨大臥牛石半掩著的緩坡。那裡陽光似乎更難直射,顯得比其他地方更幽暗一些,坡上長著的是一片茂密的蕨類和一種葉片呈深紫色的低矮灌木,與周圍油綠的草本植物形成反差。

  「越哥,」小虎壓低聲音,用手指了指那個方向,「你看那兒,顏色是不是有點怪?那一片紫灌木,長得忒密了,把下頭的草都蓋沒了。」

  李越和圖婭聞言,立刻小心地靠攏過去,順著小虎指的方向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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