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鬧市雅境
2026-02-18 13:37:06
作者: 莫言勿語
第一處,拿下!而且是以一個遠低於預期的價格。
從房管局出來,侯三兒捏著那本尚帶油墨餘溫的房產證明,心裡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既有完成任務的興奮,更有急於向越哥證明自己的迫切。他沒做任何停留,直奔賓館。
工作人員敲開李越的房門,侯三兒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氣,雙手將那份房產證明遞了過去:「越哥,後海那個小院,拿下了!」
李越正在房間裡和巴根閒聊,聞言接過證明,翻開一看——地址沒錯,所有權人暫時登記了李越的名字!
「三千?」李越眉毛一挑,臉上露出明顯的意外和讚許,「這麼快?還這麼便宜?三兒,你可以啊!」
他清楚記得劉辦事員給的預估是可能稍高一點,以那院子的位置和描述,市場價至少得四五千往上。侯三兒不僅一天之內就辦成了過戶,還把價錢壓下去一大截,這辦事效率和手腕,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旁邊癱在椅子上、正為李越亂花錢買破院子而生悶氣的巴根,也忍不住湊過來看了一眼價格,撇撇嘴:「三千?後海邊上?侯三兒你小子是不是忽悠人家了?這價能買到?」
侯三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把今天如何利用那姐弟倆的矛盾、以退為進、最後壓到三千的經過,簡略但生動地說了一遍,末了不忘補充:「越哥,巴根哥,我可是按規矩辦事,他們自願的,房管局手續齊全。就是那姐弟倆自己家裡鬧得厲害,讓我鑽了空子。」
李越聽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侯三兒的肩膀:「好!幹得漂亮!三兒,這事兒辦得利索,省下的錢就是賺到的!」 他二話不說,從手邊的包里拿出大團結,塞到侯三兒手裡,「這五百塊,是給你的獎勵!你那新家空蕩蕩的,拿去添置點像樣的家具、鍋碗瓢盆,把日子過起來!」
「越哥!這……這使不得!」侯三兒連忙推辭,臉漲得通紅,「您給我房子,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替您辦事是應該的,哪能再要獎勵!」
「讓你拿著就拿著!」李越不由分說地把錢按在他手裡,語氣不容置疑,「有功就賞,有過才罰。這是規矩。你把事辦好了,替我省了錢,這是你應得的。趕緊把家安置好,以後才能更安心替我辦事。」
侯三兒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五百塊錢,再抬頭看著李越真誠而帶著鼓勵的眼神,喉頭一陣哽咽,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錢小心收好,心裡那份死心塌地的忠誠,又深了幾分。
下午,巴根還是對李越這種撒錢買破爛的行為表示無法理解,加上昨天跑了一天也有點累,便賭氣地說啥也不跟李越再去看什麼破院子了,要留在賓館睡覺。
李越也不強求,笑著對侯三兒說:「得,咱哥倆去。讓我看看你這三千塊撿來的寶到底啥樣。」
侯三兒開車,載著李越再次來到後海北沿。走進那條安靜的胡同,推開那扇如意門,李越一步跨入小院,眼前便是一亮。
院子確實不大,但正如侯三兒所言,極其精緻。青石板和鵝卵石鋪就的甬路蜿蜒,角落的花壇里花草雖然有些疏於打理,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生機。最妙的是那份靜謐與視野——站在院中,便能感受到不遠處後海的水汽和微風;透過正房明亮的玻璃窗,後海的一角碧波和岸邊的垂柳清晰可見,如同嵌入窗框的一幅動態山水畫。
「好地方!」李越忍不住贊道。這院子比起鼓樓那個三進大院的莊重氣派,更多了幾分文人雅士的閒適與精巧。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大伯。大伯性格剛毅,但私下裡也喜歡字畫,愛個清淨。若是大伯將來真的調任四九城,閒暇時來這小院住上幾日,看看後海,讀讀書,寫寫字,遠離機關的繁雜,該是多麼愜意。這院子,簡直像是為這種用途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里里外外仔細看了一遍,房屋結構完好,只需稍作修繕粉刷,更換些老舊的電線燈泡即可。當他走進正房,也就是原先畫家的畫室兼書房時,目光被牆角堆放的一些東西吸引了。
那是幾卷用舊報紙隨意包裹的捲軸,還有幾個木質畫框,裡面繃著已經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靠在牆邊,蒙著一層薄灰。畫的內容多是後海風光、胡同雪景、荷花翠鳥,筆法細膩,用色淡雅,雖然李越不懂藝術,但也能看出畫者功力不俗,有股子寧靜悠遠的意境。
他小心地拿起一幅已經裝裱好的後海雪圖,仔細端詳。畫面上,銀錠橋覆雪,枯柳低垂,湖面冰封,遠處西山如黛,寥寥數筆,意境全出。畫的一角,蓋著兩方小小的紅色印章,字體古奧,他認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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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李越在掙扎餬口,自然接觸不到什麼藝術品。但他後來在電視上、網絡上,零碎聽說過一些故事:有些畫家生前寂寂無名,窮困潦倒,作品無人問津;可一旦去世,或因時代變遷,其作品的藝術價值被重新發現,價格便一飛沖天,甚至成為天價。眼前這些畫,是原房主——那位老畫家留下的唯一痕跡。它們現在可能一文不值,但誰能說得准未來呢?
李越心中一動。不管這些畫未來是否真的值錢,它們都是這院子歷史的一部分,是那位素未謀面的老畫家留下的心血。於情於理,都應該妥善保管。
他轉身對跟在身後的侯三兒鄭重交代:「三兒,這些畫,還有這些畫具,你找人都小心收拾出來。畫作找手藝好的老師傅,重新檢查裱褙,有破損的儘量修復。弄好了之後,找乾燥避光的地方好好存放起來,別受潮,別讓蟲蛀了。以後這院子就算修繕或者布置,這些東西也單獨放好,別當雜物給我處理了。」
侯三兒雖然不明白越哥為什麼對這幾幅舊畫這麼上心,但越哥吩咐了,他就絕對不打折扣地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