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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吃飽喝足干正事

2026-02-25 12:32:25 作者: 莫言勿語

  頭天晚上兩人折騰一晚上,倆人成功的起晚了!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不光是亮,水潭上那層薄薄的晨霧都已經化開了,日光從樹冠縫隙篩下來,在水面鋪了一層碎金。

  李越睜開眼,就看見圖婭正盯著他。

  那眼神說不上是怨還是嗔,臉頰上浮著兩團還沒散盡的紅暈,見他醒了,伸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不重,但也不輕。

  「都怪你。」她說。

  李越握住那隻手,沒躲,也沒辯解,只是笑了一下。

  圖婭抽回手,掀開狍皮褥子起身,披上外衣,蹲到灶塘邊生火去了。

  「趕緊起,」她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來了兩天了,一點正經事沒幹。」

  李越躺在褥子上,望著窩棚頂那層被煙燻黃的油氈布,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現在洗漱方便了。

  窩棚離水潭沒幾步,圖婭煮粥的工夫,李越蹲在潭邊把臉和脖子搓了個乾淨。溫泉水滑過皮膚,帶走了殘存的倦意,也帶走了昨晚瘋狂後的黏膩。

  他掬了捧水漱口,又拿浸濕的布巾擦了一把後頸,整個人清爽不少。

  回到窩棚時,圖婭的小米粥已經煮好了。

  鍋蓋掀開,米香混著水汽漫出來。就著家裡帶來的芥菜疙瘩,一人一碗粥,李越又掰了半個饅頭,慢慢嚼著。

  吃飽喝足,兩人開始收拾進山的物件。

  五六半,子彈帶,索寶棍,裝抬參工具的狍皮包,還有一布袋乾糧和鹹菜。圖婭把水壺灌滿,掛在李越肩上,自己背起了那個輕些的乾糧袋。

  進寶蹲在窩棚門口,尾巴搖得簌簌響。

  青狼臥在潭邊那塊石頭上,眯著眼曬太陽,紋絲不動——它不去。

  李越也沒叫它。

  從溫泉到老兆頭,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其實直線距離沒有那麼遠,但老林子裡根本沒有路。倒木橫七豎八地攔在前頭,藤蔓纏腳,苔蘚濕滑,每一步都得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李越走在前頭,用索寶棍撥開擋路的枝條,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圖婭。

  圖婭跟得緊,呼吸平穩,腳步不亂。

  去年秋天進山抬參那回,她還有些跟不上。如今不一樣了。

  上次李越沒捨得抬得那株六品葉還在。

  蹲下身,撥開參棵周圍的落葉,仔細看了看。

  兩年過去,參葉子比上次見時長了一圈,杆子也粗壯了些,但離八品葉還差得遠。

  他直起身,又看了看旁邊那幾株留著沒動的——四品、五品,都沒長成。

  「還是從這兒開始排?」圖婭問。

  李越點點頭,朝遠處那片林子揚了揚下巴:「以這株六品葉為中心,周邊再找找。」

  他沒把話說透,但圖婭懂。

  有六品葉的地方,說不好就有母參。真說不定,還有六品葉的它祖宗呢。

  可能就有株八品葉,也許就在這片老林子的哪個角落,等著咱們去碰。

  壓山開始了。

  這是放山的行話——兩人並排,相隔兩丈,拿著索寶棍慢慢往前推進。一人看一片地,不放過任何可能藏著參棵的角落。

  李越走在左翼,圖婭在右。

  進寶沒有跟進來,蹲在他們出發的那株六品葉旁邊守著,像一尊毛茸茸的哨兵,貌似在考慮著要不要幫越哥把棒槌給刨出來,畢竟在這地方也就這點事能幫忙了!

  日頭漸漸升高。

  林子裡悶熱,沒風,蚊蟲圍著人打轉。李越臉上被叮了兩口,他懶得拍,只是時不時抬手揮一下。

  索寶棍撥開草叢,撥開落葉,撥開一切可能藏著紅榔頭的地方。

  一個時辰過去,什麼都沒看見。

  李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圖婭。她還在專注地往前搜,額頭沁出一層細汗,眼睫上沾著不知哪片葉子滴落的露水。

  「歇會兒?」他問。

  圖婭搖搖頭,手裡的索寶棍沒停。

  又走了半炷香的工夫,李越的索寶棍忽然一頓。


  他蹲下身,撥開一叢蕨草——兩品葉。

  太小了。

  他從腰間抽出侵刀,在旁邊的柞樹上削下一塊樹皮,做了個記號。沒抬。

  參太小的不能抬,這是放山的規矩。留著,等它再長個幾十年吧。

  圖婭那邊也沒閒著。

  又走了一程,她忽然停下來,朝李越這邊招了招手。

  李越快步走過去。

  圖婭蹲在地上,索寶棍輕輕撥開一片落葉,露出底下兩株挨著的參棵——一株四品,一株五品。

  都不夠。

  但五品葉的出現,讓李越心裡多了一絲篤定。

  這方向沒錯。

  太陽移到正頭頂時,兩人找了片相對乾爽的地方歇腳。

  乾糧是早上剩的饅頭,就著鹹菜,一人啃了一個。水壺裡的泉水還涼著,灌下去解了半天的燥熱。

  進寶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蹲在李越腳邊,眼巴巴望著他手裡的饅頭。

  李越掰了小塊扔給它,它舌頭一卷就吞了,尾巴搖得更歡。

  吃完歇了不到一炷香,李越站起身。

  「走吧。」

  下午的搜尋比上午更難。

  日頭偏西,林間的光影變得斑駁雜亂,紅榔頭藏在斑駁里更難分辨。圖婭的腳步慢下來,呼吸也重了些。

  李越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搜索範圍收窄了些,時不時往她那邊瞟一眼。

  又是兩個時辰。

  除了那株四品和五品,再沒看見新的參棵。

  太陽開始往西邊山樑後頭墜的時候,李越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圖婭——她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著,但手裡的索寶棍還在往前撥。

  「不找了。」他說。

  圖婭抬頭看他。

  「明天再說。」李越把索寶棍收起來,走到她跟前,「累了一天,回去吃飯。」

  圖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李越沒給她說的機會,接過她手裡的索寶棍,轉身往來路走。

  「走。」他說。

  回窩棚的路比來時更費勁。

  圖婭的腿有些發軟,踩在濕滑的苔蘚上時不時打滑。李越放慢腳步,走在她前頭,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就伸手拉一把。

  進寶跑在最前頭,不時回頭等他們。

  天色漸暗時,溫泉到了。

  潭面上又浮起那層熟悉的白霧,在暮色里絲絲縷縷地飄著。青狼還臥在早上那塊石頭上,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沒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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