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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們大家都在等你歸來

2026-01-10 04:50:20 作者: 耶路撒狗糧

  演唱會現場。

  徐雲舟鬆開了宋佳茹,對觀眾微微鞠躬。

  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光路,走向側翼,把舞台還給了宋佳茹。

  追光燈隨著他的移動而偏移,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漸行漸遠的光影。

  台下的歡呼聲並未停歇,反而因他這乾脆利落的退場,更添幾分「事了拂衣去」的傳奇色彩。

  回到包廂內,舞台上的宋佳茹已重新拿起麥克風,正在說著什麼。

  燈光灑在她身上,婚紗上的水晶折射出萬千光華。

  她笑著,流淚著,聲音透過包廂內隱藏的揚聲器傳來,有些模糊,卻充滿力量:

  「謝謝你們……陪我十年。」

  「今天之後,我要去度個長假了。」

  「去陪那個……我等了很久的人。」

  台下歡呼如雷。

  有人聲嘶力竭地喊。

  「要幸福啊佳茹!」

  ……

  而包廂內許諾已經不在了。

  只有宋瑾萱一人坐在茶桌前,神情有些恍惚。

  

  看到徐雲舟走進來,她竟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徐先生,你,你好。」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謹慎,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徐雲舟略感意外,不過他現在沒心思細究她的態度轉變,問道:

  「諾爺呢?」

  「剛走。」

  宋瑾萱語氣很輕:

  「你彈到後半段的時候,她就起身了。」

  「我問她要不要等你回來,她只是搖了搖頭。」

  「說……看到這裡,就夠了。」

  「走的時候很平靜,還讓我替她跟你和佳茹說聲恭喜。」

  徐雲舟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沙發位置。

  忽然想起方才彈琴時,某一瞬抬眼望向包廂方向——那時許諾似乎正靜靜站在那裡,隔著玻璃望著他。

  原來那時……她已在告別。

  「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宋瑾萱指了指門外:

  「員工通道,應該是去停車場了。她說有車在等。」

  徐雲舟轉身就要走。

  「徐先生。」

  宋瑾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卻終究叫住了他。

  他停住腳步,回頭。

  燈光下,宋瑾萱站在茶海後,深吸一口氣,對著徐雲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

  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恭謹,甚至……卑微。

  「前天那件事……對不起。」

  她聲音很低,卻每個字都清晰,像在懺悔:

  「是我……僭越了。」

  「以後……」

  她停頓,聲音裡帶著某種決絕:

  「我會贖罪的。」

  徐雲舟怔了怔。

  隨即明白過來——她指的是前幾日在會所,她強吻他的那場荒唐。

  那時她是高高在上的資本女王,他是她眼中「可以隨意逗弄的失意青年」。

  而現在……

  徐雲舟看著她彎下的脊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必。」

  「畢竟說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我們也算一家人了。」

  嗯,從林若萱那邊論起來,宋瑾萱可是他小姨子。

  總得……寬容一下吧。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包廂。

  宋瑾萱緩緩直起身。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看著玻璃外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宋佳茹,看著茶几上那隻涼透的茶杯。

  眼神複雜。

  有釋然,有後怕,還有慶幸。

  慶幸自己那天的荒唐,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錯。

  慶幸自己及時看清了局面。

  慶幸……他還願意說一句「一家人」。

  ……

  地下停車場。

  徐雲舟一眼就看到了許諾。

  她站在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旁,側臉在停車場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冷靜,疏離,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似是察覺到目光,她轉過頭。

  看到徐雲舟,她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仿佛早已料到他會追來。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他走近。

  徐雲舟走到她面前三步處停下。

  兩人之間隔著停車場慘白的燈光,和一股無聲的、微涼的空氣。

  「現在就要走了?」徐雲舟問。

  「嗯。」

  許諾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今天謝謝你,過得很開心。」

  「而且,看到你幸福,我也放心了。」

  她說得很自然,很輕描淡寫。

  可徐雲舟聽出了那份平靜下的決絕。

  那是「此去一別,山高水遠,不必再見」的決絕。

  「諾……」

  他喚了一聲,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留她。

  因為把她推到這個位置的人,正是自己。

  許諾抬眼看他。

  「老師。」

  她輕輕應道,

  「幫我轉達林總,她暫且安全了。」

  「那兩個在盯上她,AU組織派來的殺手,已經被我的人扣下了,下午就移交給了聞警官。」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徐雲舟知道,這背後意味著多少血腥的博弈、危險的周旋。

  徐雲舟深吸一口氣,胸口有些發悶:

  「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許諾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上前一步。

  很輕地,把腦袋靠在了他胸前。

  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卻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徐雲舟身體微微一震。

  卻沒有動。

  任由她靠著。

  許諾閉上眼睛,貪婪地深呼吸。

  像要把他的氣息刻進肺里,融進血液,帶往那個遙遠而血腥的世界。

  幾秒鐘。

  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她輕輕嘆息一聲。

  那聲嘆息很輕,卻重得砸在徐雲舟心口。

  「走了。」

  她退開一步,抬起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深,像要把他刻進靈魂里:

  「希望你這一生,幸福,平安。」

  聲音更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的世界……」

  「嗯,離我的世界遠點吧。」

  「那不是個好地方。」

  她說得輕描淡寫。

  可徐雲舟聽得懂。

  香幫。北美。灰色地帶。血腥與權謀。槍聲與背叛。生與死的邊緣。

  那不是在渡紅塵劫的凡人「徐雲舟」該觸碰的世界。

  那是許諾的世界。

  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替他扛下的、所有見不得光的沉重。


  許諾不再多言。

  她擺了擺手,動作乾脆利落,轉身拉開車門。

  「諾。」

  徐雲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諾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

  沒有回頭。

  背影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僵直。

  徐雲舟他深吸一口氣:

  「放心。」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重:

  「你不會是孤軍作戰。」

  「很快,我們就會像八年前一樣,繼續並肩作戰。」

  許諾她沒有回頭。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

  停車場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演唱會散場時的人聲喧囂,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砰。」

  一聲悶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車窗,卻緩緩降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她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很輕,卻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量:

  「老師。」

  她喚他,聲音透過縫隙,有些模糊:

  「我們大家……都在等你歸來。」

  她說得含蓄。

  可徐雲舟聽懂了。

  「大家」——自然是指信奉二太爺的香幫上下。

  那些在灰色地帶掙扎求存,將「二太爺」視為精神圖騰的男男女女。

  他們在等。

  等那個傳說中的「二太爺」歸來。

  等那個能帶領他們走出困局、重振榮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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