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五分鐘,像五個世紀那麼長。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能聽見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能聽見那幾個要員努力放輕的呼吸聲。
還有他們心裡,那一聲比一聲響亮的「臥槽」。
那個年輕的隨行秘書,偷偷看了一眼徐雲舟。
又趕緊移開目光。
這個人……
到底是人是神?
江北大學的老校長,手還在抖。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論文——
《論國師徐雲的通靈能力及其歷史淵源》
《從徐文淵案看古代通靈術在現代刑偵中的應用》
《國師歸來:一個跨時空的對話》
標題他都想好了。
就差一張合影了。
五分鐘後,手機響了。
大隊長接起來,聽了幾句,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掛斷電話後,他抬起頭。
看向徐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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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徐先生,人找到了。」
「就在輪渡碼頭,正準備登船。」
「果然是霓虹人。」
「現在已經帶到安全署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身上搜出武器,還有幾份偽造的證件。」
「就算不是兇手,也絕不是一般人。」
全場再次譁然。
「臥槽!」
「真找到了?!」
「這……這簡直神了!」
「他怎麼知道的?」
「國師就是國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特麼是開了天眼吧?」
徐雲舟見一切妥當,站起身來,他朝大隊長點點頭。
動作隨意,像在跟下屬交代工作:
「你們先審著,一切按流程來。」
「倘若對方死活不招供,再來問我。」
大隊長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像面對上級領導一樣。
「是!」
話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可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他臉一紅,但很快恢復正常。
算了。
在這個人面前,當個下屬也不丟人,畢竟人家以後可是要位極人臣。
徐雲舟轉頭,看向徐茂山。
「小山。今天來的很多人,這些招待賓客的俗事,由你們自去款待。」
他頓了頓。
「我還有事情,得去閉關修行。」
「那間雲媺居,可還有人打掃?」
雲媺居那是當年徐雲和朱媺娖住過的別院。
算起來,是徐家真正的祖地。
這不是什麼秘密。
看過點地攤文學的人都知道那是國師和女帝同居過的地方。
那是四百年前,他們一起看月亮、談天下、定江山的地方。
那是無數野史小說里,被描寫得神乎其神的地方。
徐茂山一愣:
「閉關?現在?」
「嗯。」
徐雲舟點點頭。
「有些事情,需要靜下心來想想。」
他當然不會說——哪有什麼與鬼魂溝通,這一切不過是許諾給自己的答案。而且不早點去玩沈明玥的副本,壓根不知道月下姬到底是怎麼被盯上的。
徐茂山連忙點頭。
老臉上堆滿了恭敬,那恭敬里,還帶著一絲「老祖宗果然深不可測」的崇拜:
「是是是,老祖宗說得是。」
「那間別院一直有人修繕,本來差點捐出去當博物館了!」
他轉頭看向那幾個躍躍欲試,早就準備一堆問題的歷史學家,拱手歉意道:
「幾位老先生,老祖宗要閉關,有什麼問題,咱們改日再問。」
那幾個老學究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滿臉失望。
但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這可是活生生的國師啊。
萬一惹惱了,人家一個穿越咒把你扔到明朝去怎麼辦?
穿越回去是爽。
可萬一扔到建奴堆里呢?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徐雲舟歉然地對來賓點點頭。
動作隨意,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場:
「失陪了諸位,我實在有不便之處。」
「小山你不用帶路,我識路。你便替我好好招待他們。」
金陵總督連連點頭:
「理解理解。」
「國師慢走。」
徐雲舟帶著林若萱和宋佳茹,穿過人群,往外走去。
身後,議論聲又起:
「從國師遺訓上看,他是還沒有穿越的國師吧?」
「對,應該是還沒穿越的那個階段。」
「那怎麼已經這麼牛逼哄哄了?」
「廢話,你以為隨便一個人就能當國師呀?」
「這算啥,人家可是五歲指點周知微,十三歲為歌后寫歌,本來就不是一般人。」
「有道理……」
「不過,他馬上要穿越了,想想就刺激!」
「穿越回四百年前,那得是什麼體驗?」
「不知道,但肯定很爽。」
「我們能不能幫忙做點什麼?」
「你想幫什麼?給他送幾車方便麵帶過去?」
「有道理!明朝肯定沒方便麵!」
「……你認真的?」
「認真的!萬一國師想吃呢?」
「那你得先問問,明朝有沒有熱水壺。」
「……有道理。」
雲媺居。
古色古香的院落。
推開院門,是一個小小的天井。
天井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樹下有一口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發亮。
四百年前,那個女人,是不是也在這裡打過水?
四百年前,那個男人,是不是也在這裡看過月亮?
穿過天井,是一排三間的正房。
中間是堂屋,左右是臥室。
推開左邊的門——
那是徐雲當年住過的房間。
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筆架上掛著幾支毛筆,筆尖已經干硬。
牆上掛著一幅字,筆走龍蛇,寫著八個大字:
「大鬧一場,悄然離去」
落款是:徐雲
很有古代文人的味道。
很有「國師和女帝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的味道。
林若萱和宋佳茹跟進來。
她們站在房間裡,打量著四周。
這是暴君/大哥和女帝睡覺的地方。
這是四百年前,他們一起度過無數個夜晚的地方。
這是……
兩人對視一眼,說不清什麼心情。
有點酸。
有點澀。
還有點……莫名的敬畏。
「暴君,你真的要閉關?」
「嗯。」
「那我們……」
徐雲舟想了想:
「現在外面很熱鬧,需要個主心骨的人。你們兩個去幫忙招待一下賓客吧。畢竟算起來也是主母了。由你們出場,也算是給那些人面子了。」
二女倒也不懼,畢竟一路走來,也和不少大人物打過交道。
林若萱點點頭:
「好,交給我們。」
她又問:
「暴君,今天我看到徐家控股的幾家公司,如古雲藥業、國師文化都漲停了。」
「我要不要幫忙添把火?」
徐雲舟擺擺手:
「隨意。」
宋佳茹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一笑:
「對了,剛才徐……問我,朱婭桐還在你祠堂靈位前跪著……」
她說著,自己先笑出了聲:
「問你怎麼發落?」
徐雲舟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淡淡開口:
「現在是法制社會,問我怎麼發落?若是她有罪,一切自有公檢法去裁定。與我何干。」
宋佳茹點點頭:
「大哥心胸果然夠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那個朱婭桐,估計已經後悔的不行,居然不長眼,黑到自己祖宗的男人的頭上來了。」
兩人離開後,徐雲舟關上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清淨了。
終於不用再面對那些「臥槽」的目光了。
終於不用再裝神弄鬼了。
終於可以……
打遊戲了。
他走到書案前。
打開那台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圖標——《女神養成遊戲》
載入中……
等待的幾秒鐘里,他想起前幾天的事。
那天,他問沈明玥:
「到底是誰殺了徐文淵?」
沈明玥的回覆只有一句話:
「主人讓我告訴你,他現在在金陵徐家玩我。」
嗯,果然一切都閉環了。
他馬上要玩沈明玥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