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飄徐雲舟沉默了。
這丫頭,總能用最軟的語氣,說出最扎心的話。
他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明玥繼續跟自己父母套近乎。
那丫頭不愧是演技派的,笑得那叫一個甜,嘴角彎彎,眼睛亮亮,說話那叫一個得體。
「我就是雲舟的女朋友呀,雲舟馬上就要過來了呢。」
「楊伯母,您這件衣服真好看,在哪兒買的呀?」
「徐伯父,雲舟小時候是不是特別可愛?有沒有什麼糗事可以分享呀?」
「徐爺爺,您這氣色真好,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幾句話下來,把他父母哄得眉開眼笑。
然後,這個時候的徐雲舟來了,在林若萱和宋佳茹的陪伴下,進入了內房。
沈明玥愣在原地,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她炸了。
「不是,大叔!」
她在意識里尖叫,聲音裡帶著抓狂:
「你果然又忽悠我!說什麼可以獨處,分明是來看你左擁右抱的!嗚嗚嗚,你天天欺負我!」
阿飄徐雲舟嘿嘿一笑。
那笑聲,怎麼聽怎麼欠揍。
「嗯,你隨我來。」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
「我給你製造獨處的機會。」
沈明玥的哭聲戛然而止。
「真的?」
「真的。」
「不過要聽我指揮。等下咱們還有正事要干。」
沈明玥眨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眼睛已經開始發光了。
「什么正事?」
阿飄徐雲舟的目光,投向人群中某個方向。
沈明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邊的人群里,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月白色的,按理說這種顏色該是清冷出塵的,像月光,像雪。
可穿在她身上——
愣是穿出了一種驚心動魄的味道。
因為那曲線,好到讓人移不開眼。旗袍的布料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飽滿得像要撐破盤扣。
沈明玥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個女人。
然後,她默默地挺了挺胸。
雖然沒什麼用,但氣勢不能輸。
「大叔,」
她在意識里小聲問,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殺手?月下姬?」
「嗯。」
「你準備怎麼弄她?」
阿飄徐雲舟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簡單直接:
「把身體給我。」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後,她眨眨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好嘞,主人請享用。」
說完,她放鬆身體,把控制權交了出去。
下一秒,沈明玥下線,徐明玥上線。
那雙眼睛,在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身體,但眼神里多了幾分不屬於沈明玥的銳利和從容。
徐明玥整理了一下裙擺,拍了一下胸口,然後朝月下姬走去。
腳步很輕,很穩,像貓。
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微微側頭,在月下姬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只有月下姬能聽見:
「我知道許諾在哪裡。」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徑直朝庭院深處的洗手間走去。
月下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那副淡淡的、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轉過頭,對身邊的男伴溫柔一笑:
「抱歉達令,我得去趟洗手間。」
男伴連忙點頭,笑得一臉殷勤。
月下姬款款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步伐優雅,不急不慢。
那洗手間,正是幾天前,徐雲舟被沈明玥堵住的那個。
推開門的瞬間,徐明玥看著鏡子裡那張屬於沈明玥的臉,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故地重遊。
上次來這裡,他是被堵的那個。
被這個小妖精堵在角落裡,腿咚,強吻,差點被辦了。
這次來這裡,他是堵別人的那個。
人生,真是奇妙。
他打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
然後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他的身後,多了個身影。
月下姬。
她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得體又溫柔,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嗯?沈小姐,您剛才說什麼?」
徐明玥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沈明玥的笑容完全不同。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一種看穿一切的篤定:
「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戲了,月下姬堂主。」
月下姬臉色一變。
那變化很短暫,一閃而過,但徐明玥看見了。
她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那是一個準備戰鬥的本能反應。
她在飛速思考——
自己是在哪裡露出破綻的?什麼時候暴露的?這個叫沈明玥的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徐明玥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容更深了。
「別緊張,我是自己人。」
他頓了頓,
「嗯,許諾是我的仇人。」
月下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恨意:
「我姐姐,就是被她父親給欺負的。」
「雖然她父親已死,但我把這仇記在他女兒身上了!」
那語氣,那表情,那微微顫抖的嘴唇。
把「復仇者」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月下姬沉默了一下。
許諾的身世,在許諾加入新月組的時候,組織做過詳細的背景調查。許坤的事他們自然知道,而且這件事,反而是給許諾進入新月組加了分。畢竟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更容易被掌控、更容易變成一把聽話的刀。
只是眼前這個當紅小花,到底是怎麼看穿自己的?
她自認偽裝得完美無缺,連那個天天跟自己約會的男人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還沒搞清楚前,她不敢接話。
萬一有詐呢?
徐明玥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繼續說:
「我知道你在疑惑我怎麼看破你的。」
「其實很簡單,我長期在網絡上追蹤許諾的下落,自然也了解過她在新月組的相關經歷。」
月下姬仍然不接話。
她的眼神里,還帶著警惕。
萬一對方有錄音設備呢?
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徐明玥看著她那副謹慎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抬手,拉開自己裙子的拉鏈。
裙子滑落,堆在腳邊。
然後,他光著身子,走到裡面的沐浴間。
打開蓬蓬頭。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水蒸氣模糊了視線。
他站在水流下,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月下姬。
那眼神,坦蕩得像在邀請老朋友共浴:
「月下姬堂主,如果不放心,那來這裡好好聊聊。」
聲音在水聲中有些模糊,但意思很清楚。
在這裡,不用擔心任何錄音設備。
在這裡,可以坦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