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知道他們誤會了,他淡定地抱起程晞文。
那孩子在他懷裡,輕得像一團棉花,軟軟的,暖暖的。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外孫女,程晞文。」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隻小貓:
「文文,快叫太爺爺和太奶奶。」
徐重山和楊文慧腦子還在理解這幾個詞的意思,就聽程晞文怯生生地叫:
「太爺爺,太奶奶好,我叫程晞文。」
那聲音軟糯糯的,像剛出爐的糯米糰子,還冒著熱氣那種。
旁邊徐凱瑤看著這年紀大自己也就十幾歲的夫婦,也硬著頭皮叫。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爺爺,奶奶,第一次見面,我是徐凱瑤。」
「???」
「???」
徐重山楊文慧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咱兒子找了個單親媽媽,然後讓她平時管他叫爸?順帶連女兒也叫他外公了?
這是最合理也是唯一的解釋吧……
哎,他們私下玩得這麼花的嗎?角色扮演這麼複雜,還成體系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一孩子……
徐雲舟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想」的無奈。
「你們不要想太多了,凱瑤真是我的女兒,嗯親生的,不是認的。」
徐重山沉默一下:
「那個……雲舟啊。」
「嗯?」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徐雲舟嘿嘿一笑:
「我99年的。」
徐重山看向徐凱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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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凱瑤呢?」
徐凱瑤難得羞澀:
「爺爺,我87年的。」
徐重山默默吐槽,我是75年的,你這也就小我一輪,管我叫爺爺?
程晞文舉手說:
「太爺爺,文文是16年的,今年九歲。」
徐重山看向徐雲舟:
「那個,還有什麼想說的?」
徐雲舟看著他爸那表情,差點沒憋住笑。
「其實這幾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們也知道,沒法用科學去解釋。」
他頓了頓,
「嗯,你們要努力學會接受更多不科學的事實。」
徐重山沉默。
確實。
從在吳將軍府上,那些穿軍裝的、戴眼鏡的、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都對他兒子畢恭畢敬。那是他親眼所見。
再到宋佳茹演唱會,幾萬人面前,他兒子彈鋼琴的樣子,那氣場,那技術,絕對不是臨時能練出來的。
再到金陵徐家的新聞,那個幾百年的大家族,幾百號人,浩浩蕩蕩迎接他。
還有DNA鑑定結果,和四百年前的徐雲吻合。
種種不可思議……種種讓人無語……
徐雲舟說:
「這次我們要在濱州待幾天,辦個港澳通行證再走。」
「所以要是有空,你們可以去做一下DNA鑑定……」
他實在忍不住了,笑得眉眼彎彎:
「好了,你們繼續懷疑人生。」
他放下程晞文,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我去給大家做頓飯。」
楊文慧終於找回了聲音:
「不是,就你,給大家煮泡麵麼?」
徐雲舟回頭,邪魅一笑。
帶著一種「你們對力量一無所知」的從容。
「您老都能接受歌后是我女朋友,還不能接受我會做菜?」
楊文慧沉默了,腦子裡開始復盤這幾天的經歷。
行吧。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她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宋佳茹身上。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她湊過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那笑容熱情得能融化冰塊:
「佳茹啊,阿姨一直很喜歡你,我們來合張照可以嗎?阿姨想發朋友圈,不知道可不可以。」
當年宋佳茹第一次上春晚,唱《星辰大海》的時候,她就被感動得落淚。
總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現在才知道,那歌是兒子……當時才16歲的兒子寫的。
這緣分,妙不可言。
宋佳茹連忙點頭:
「好呀好呀媽,咱們錄一段視頻吧!」
她掏出手機,湊到楊文慧身邊,比了個剪刀手:
「來,剪刀手,呀比——」
……
徐重山倒是理清楚了。
他坐在旁邊,拿出煙,但看看粉雕玉琢的程晞文又放回去了。
腦子裡把這幾天的信息慢慢捋順。
傳聞說,雲舟即將要穿越成大明國師徐雲。
雖然很扯淡,但是金陵徐家那浩浩蕩蕩的陣仗,他也是看到報導的。
再加上林若萱、宋佳茹、沈明玥的三女爭一男,吳將軍府上的先生這些讓人懷疑三觀的事情……嗯,如果接受國師這個設定,那麼一切都好解釋了。
尤其是徐凱瑤和程晞文的存在,更好解釋了,那必然是穿越後的產物,現在來認祖歸宗了。
他看向徐凱瑤。
嗯,確實和雲舟很像。
那雙眼睛,那眉眼的輪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自己孫女?
但他張了張嘴,想叫「孫女」,但怎麼也叫不出口。
只好呵呵點頭,臉上堆起和藹的笑容:
「凱瑤啊,這事有點……怎麼各論各個的,以後你叫我哥就行。」
徐凱瑤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爺爺,這哪裡行!輩分全亂套了!」
徐重山無奈,只好放棄。
他剝了個橘子,遞給程晞文。
「文文,你在哪裡上學,今年讀幾年級了?」
程晞文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基漢國際學校,今年四年級了。謝謝太爺爺。」
徐重山不知道基漢國際學校是港島的「藍血國際學校」,是李家成這樣的商賈名流子女首選。只是嘀咕一下,九歲就讀四年級,也太快了吧?
但是看著程晞文,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其實……這樣也不錯啊。
自己年紀輕輕,孫女,甚至重孫都有了,不出意料,自己大概率有機會見到重重孫?
那真是祖上保佑,得去給祖宗燒柱香去。
他站起身,走到靈位前,拿起香,點燃。
然後他愣住了。
不是,如果那小兔崽子真穿越成徐雲,那他的輩分不比這些祖宗還高?
那他到底是該拜祖宗,還是祖宗拜他?
他站在那裡,舉著香,陷入了哲學沉思。
那背影,像一尊思想者的雕塑。
香灰落下來,掉在他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