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察覺到許諾不是很友善的目光,轉過頭,正好對上那雙帶著殺氣的眼睛。
他嘴角一抽。
完了。
他在心裡迅速盤算了一下:
嗯,這種惡趣味,要是林若萱看到,大概會笑著說:「暴君你真有雅興。」
宋佳茹看到會用小拳拳捶打他胸口嬌羞的說:「大哥你好壞的哦。」
聞汐知道了會豪爽地說:「喲,寫書有什麼意思,咱們練練!」然後直接動手,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弄潮」。
沈明玥看到了,她估計直接湊到自己耳邊,熱氣噴在耳朵上:「大叔,你寫得好敷衍,細節呢,過程呢……今晚我們補上好不好?」
但是面前這是許諾。
是五個人裡面皮最薄,也是最凶的一個。
徐雲舟只覺此時無解,只能晚上再慢慢哄。
用生命去哄,用生命去裝逼……才有得活路。
他默默收回目光,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咳嗽一聲:
「劉會長,凡事有始終,今日我還有其他事情——」
劉若非醒悟過來,連忙說:
「是是是,晚生糊塗了。國師今日有正事,晚生改日再請教。」
他說著,又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都快貼到膝蓋了。
「國師若有差遣,但請吩咐,晚生萬死不辭。」
那姿態,虔誠得像個信徒,像個朝聖者,像個找到了人生方向的人。
徐雲舟看著他,心裡暗笑。
這老頭,還挺有意思。
要是讓他知道,他研究不透的那幾篇,不過是自己無聊時寫的情書合集,還是帶顏色的那種,不知道會不會崩潰?
算了,為了老人家的健康著想,還是別告訴他了。
至少這樣他還有個念想,還有個奔頭,還有個活下去的理由。
畢竟人活著,總要有點信仰。
那邊的夏特見自己帶來的人,居然完全被對方蠱惑,早就漲紅了臉。
要不是身邊那幾個英資洋行的代表還在等著看結果,他早就開溜了。
那幾個人正用英文小聲嘀咕著,時不時看夏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你請的這是什麼人」的責怪。
「I thought this guy was supposed to be an expert.」(我以為這人是個專家呢。)
「Maybe we should leave.」(也許我們該走了。)
夏特聽得更煩躁了。
他咬了咬牙,決定保持沉默,畢竟現在說什麼都是錯。
其他記者明星還有來賓,都像看神仙一樣看著徐雲舟。
不是,這徐雲舟既是香幫二太爺,還是國師徐雲?三位一體?
這也太魔幻了吧?
一個年輕記者小聲嘀咕:
「我今天是來參加電影發布會的,不是來參加玄幻小說簽售會的。」
旁邊一個老記者拍拍他肩膀,一臉過來人的淡定:
「習慣就好,港島這種地方,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前年還有個自稱轉世活佛的在銅鑼灣開法會呢,門票賣得比紅館演唱會還貴。」
「也是……」
年輕記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那個後來被抓了。」
「這不重要,」
老記者擺擺手,
「重要的是你得學會適應。在港島跑新聞,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這點場面算什麼。」
那幾個明星更是竊竊私語。
林紫霞湊到張曼曼耳邊,壓低聲音說:
「曼曼,你說咱們散會後要不要也去拜拜?」
張曼曼眼睛發亮,那雙標誌性的狐狸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傳聞徐雲國師能讓女帝青春永駐,因為他擅長陰陽和諧大法,咱們也算為他打工這麼多年了,是不是該去撈點好處?」
王祖仙從旁邊湊過來,小聲插話:
「你說他會不會嫌棄我們年紀太大?」
張曼曼瞪她一眼:
「你怎麼這麼沒自信?咱們這叫成熟風韻,懂不懂?」
林紫霞點點頭:
「就是就是,再說了,咱們就是去請教一下養生之道。」
三個人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
發布會繼續。
徐雲舟走到徐凱瑤面前,接過話筒。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錄像帶里陪伴他整個青春的人。
他笑了笑說:
「其實對於美雲影業,我不感興趣。」
確實,一個幾百億市值的公司,在大明國師面前,在百年香幫創始人面前,確實不夠看。人家隨便寫本書,都流傳了四百年,還在被人研究。這點錢算什麼?
「我此次來,只是為了拍好一部電影。」
「因為這不只是一部電影,更是一個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一個給一個女孩,還有給所有在迷途、在困境中人的希望。一個告訴大家,只要不認命,就一定能活下去的希望。」
台下安靜了。
那些記者,那些明星,那些來賓,全都靜靜地看著他。
「至於美雲影業,那是美玲姐半生心血,也是港島電影黃金歲月的見證。我這一介過客,無意染指。但是,玲姐盛情難卻,這樣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坐在前排的程晞文身上。
那小傢伙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這樣吧,美雲影業就傳給方家三代程晞文。她雖年幼,但生在方家,長在香江,自有她的緣分。」
程晞文眨了眨眼睛,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仰起頭看著方美玲,小聲問:
「婆婆,公公在說什麼呀?」
方美玲笑著摸摸她的臉:
「說你是小老闆了。」
程晞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看向徐雲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公公!」
那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徐雲舟笑著沖她點點頭。
然後他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冷了幾分:
「至於那些魑魅魍魎,江湖規矩早該改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不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的時代。晧文年紀小,但身後只有國家為其撐腰,我奉勸某些人莫要動歪腦筋。」
他說話時候,看也不看夏特那伙人。
那語氣,那神態,像是在說「幾隻蒼蠅而已」。
夏特的臉更紅了,紅得發紫,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那幾個英資洋行的代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生怕被點名。
眾人鼓掌。
果然是高士風采。
發布會就此結束。
記者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圍了上來。
他們舉著錄音筆,舉著手機,舉著相機,拼命往前擠,嘴裡喊著各種各樣的問題,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的水。
「國師國師!當年嘅太平大帝,到底靚唔靚啊?系咪真系好似啲史書講嘅咁,美若天仙?」
「當年抗戰,香幫犧牲多少人?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一個堂口的人全部戰死在淞滬戰場?」
「國師,您和太平大帝到底有沒有……」
那個記者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同行捂住了嘴,
「你痴線啊?呢啲問題都敢問?再說他們都有後人!」
「我!我是想問,他們到底有冇定出那個五年方略!你哋諗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