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想起剛才聞汐說的那句話——「這人要麼真是聖人,要麼就是惡魔。」
現在看來,聖人是不用想了。
這特麼比九子奪嫡還狠。
明朝朱微娖的重孫輩熙康皇帝朱洪燁的那幾個兒子爭皇位,好歹是明刀明槍地干,你死我活,最後贏的那個登基,輸的那個圈禁或者殺頭。
雖然殘酷,但至少是明著來,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
她這倒好,在她就任後開始清算,一個意外接一個意外,乾乾淨淨地全送走了。
車禍、溺水、醫療事故、食物中毒。
每一個都死得合情合理,每一個都找不到破綻。
這手段,這心機,這耐心,這狠勁……
武則天見了都得喊聲師父。
「媽的……」
徐雲舟喃喃自語,
「這要是我教的,我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說著隨即搖了搖頭。
自己再渣,也干不出這種事。
他培養的那些女孩,林若萱、宋佳茹、許諾、聞汐、沈明玥,哪個不是重情重義的?就算許諾曾經墮入黑暗,那也是有底線、有原則的。當年她放過仲邑琪那個小姑娘,就是最好的證明。那種在最後關頭守住人性底線的選擇,這才是他帶出來的女神。
但轉念一想……
帝王家沒有親情。
一個世襲罔替的權力漩渦中心。
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環境裡。
她能怎麼辦?
不殺對方,對方就要殺你。
這不是選擇題,這是生存法則。
歷史上那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帝王,哪個手上沒沾過親人的血?
李世民殺了李建成李元吉,武則天殺了自己女兒,朱棣殺了侄子建文帝。史書把他們寫成明君聖主,誰還天天念叨他們殺過誰?
權力從來都是血腥的。
只是有人藏得深,有人藏得淺,有人願意承認,有人不願意承認。
皇家無親情。
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她不是聖人,也不是惡魔。
她只是在那個位置上,做了那個位置逼她做的事。
徐雲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2008年6月,年僅21歲的她就任繼承人。
按照這系統的尿性,如果自己真的養成了她,很可能就是在這個時候告別了她。
那麼這個時間點完美地和林若萱副本的2008年8月錯開,就不會出現兩個意識共存於同一個時間線的混亂局面。
所以時間對上了。
而且她的履歷堪稱有如神助,每一步都精準踩在時代風口,短短十幾年,她把一個在東南亞排不上號的第三世界小國,硬生生發展成了新加坡那種級別的發達國家。
人均GDP翻了十八倍,城市建設日新月異,國際地位直線上升。半導體產業從零做到占全球市場份額的6%,就連那個「數字佛逝」計劃,都成了發展中國家學習的標杆。
這種開掛般的履歷,如果沒有英明神武、未卜先知的自己在背後指指點點,怎麼可能?
綜上所述,唐麗娜很可能就是那個一直未露面的80後。
但又單純從資料上看,並無法百分之百確定。
如何確定呢?
一定要兩天後在郵輪上才能知曉?
這種薛丁格的女神,讓他無法安排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徐雲舟突然對自己感到無語了:
「臥槽,要確定還不容易。」
於是,打道回府。
嗯,方美玲的府。
在回去的路上,他掏出手機,給周知微打電話。
畢竟在唐麗娜崛起的時間線,周知微已經是矽谷女王,方美玲已經是港島娛樂圈教母,自己必然會安排她們倆去助力。
否則,唐麗娜也不可能崛起得那麼快。
畢竟一個彈丸小國,要發展經濟,要搞網絡建設,要跟國際接軌,沒有外部力量支持是不可能的。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老闆?」
周知微的聲音帶著點意外,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那電影拍完了?」
徐雲舟開門見山,不廢話,省得話題拐向「老不老」去:
「周總,你和佛逝國總統唐麗娜有交集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有。」
周知微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
「當年就是你吩咐她聯繫我的,投資佛逝國的網絡建設。那是零幾年的事了,我自然衝著你的面子,就投了一筆錢。」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
「在她就職之前,我們關係還不錯。我去佛逝國考察過幾次,她也來矽谷找我聊過。那時候她還挺真誠的,跟普通小姑娘沒什麼兩樣。我還跟她開玩笑說,以後當了總統可別忘了我這個姐姐。」
「後來呢?」
「後來就任後,雖然也見了幾次,但她對我更多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周知微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說話客客氣氣的,但能感覺到距離。就是那種……你知道的,上位者的距離。不是疏遠,是把你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而不是朋友。」
她嘆了口氣:
「當然,我也看到了她的……鐵腕。所以我也就主動跟她保持距離了,業務上的往來多吩咐其他人去交涉……畢竟帝王多無情啊,我可不想捲入。」
徐雲舟心裡有了定心丸。
果然。
也是自己的女人。
那沒事了。
回到方家。
方美玲正在客廳里喝茶,看到他進來,放下茶杯:
「修鍋的,今天拍戲怎麼樣?」
徐雲舟在她對面坐下,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美玲姐,你跟佛逝國總統唐麗娜有交集麼?」
方美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有。」
「那次她綁架佛逝國財政部部長的事情,就是陳浩北和山雞他們帶隊的。」
徐雲舟暗呼,好傢夥。
自己果然不養閒人呀。
看來不止是為了情懷,這兩位乾兒子也是立功不少。綁架財政部長這種事,一般人還真幹不了。也只有陳浩北這種江湖大佬,才能找到合適的人,用合適的方式,幹得漂漂亮亮。
但面上還是淡定點頭:
「嗯,後天大概可能會見到她。」
方美玲猶豫了一下,放下茶杯,看著他:
「修鍋的,不是我嚼舌頭,只是她這十幾年變化很多。怎麼說呢,大概成為總統之後,她動用了很多非常規手段,除去許多政敵。我在內幕渠道知道一些事情,她變得……挺狠的。」
她頓了頓:
「而且後來我在公眾場合見過她一次,那是在某個國際會議上。我特意走過去想跟她打招呼,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冷淡,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走了。像是不願意見到我一樣。」
徐雲舟心道,是因為方美玲代表著她的黑歷史嗎?想要刻意抹去?
那些年她還沒上位的時候,需要方美玲的幫助,需要陳浩北和山雞去干髒活。現在她坐穩了位置,成了高高在上的總統,自然不願意再想起那些往事。
方美玲突然嘆了口氣。
「不過我倒是理解。」
她看著徐雲舟,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她的變化應該是在你離開她之後……嗯,當年還年輕的我,在你剛消失的那段時間也差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