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麗娜和黛薇也前來道別。
徐雲舟對唐麗娜點了點頭:
「佛逝國那邊,就辛苦你了。具體的合作框架和細節,我已經讓欣怡跟林總那邊溝通。她會作為我方的主要聯絡人,之後與你們對接。」
「我這邊,要等《當時明月在》的海外行程告一段落,電影方面的事務處理完畢,再動身前往佛逝國。」
他看向徐欣怡。
徐欣怡立刻會意,上前半步,對唐麗娜和黛薇展露出一個恭敬與幹練的職業微笑,微微頷首:
「唐總統,黛薇女士,日後還請多指教。」
唐麗娜嫵媚一笑,眼波流轉:
「先知請放心,麗娜知道該怎麼做。佛逝國上下,早已做好準備,將會是您最忠誠的臂膀和最堅實的後盾。國內的一切,都已按您的意志調整安排妥當。」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只有彼此能懂的、近乎蠱惑的深意與期待:
「我們……在國內,靜候您的歸來與……臨幸。」
最後兩個字,吐氣如蘭,幾不可聞。
徐雲舟又對徐欣怡仔細交代了幾句,主要是讓她陪同黛薇先行前往滬上,與林若萱會面,正式開始就基因工程項目進行實質性的洽談與框架搭建。
雖然這次在賭場和後續的「無形威懾」中看似收穫頗豐,弄到了不少資金,但對於籌建一個可能涉及尖端生物科技、龐大基建甚至國家層面合作的「大工程」來說,那點錢,依然是杯水車薪。真正的金錢遊戲和資源整合,才剛剛開始。
臨下船時,李超人親自相送。
老人拄著烏木拐杖,在兒子的攙扶下,將徐雲舟送到舷梯口。
海風拂動他花白的頭髮,那張歷經世紀風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罕見的凝重。
「國師,」
他微微欠身,聲音不高,卻帶著託付千鈞的力度,
「您交代的事情,關乎……非同小可。李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他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屬於高齡者的疲憊與坦然:
「只是,歲月不饒人。李某這把老骨頭,怕是時日無多了。這項事業綿長深遠,非一代人可竟全功。後續的諸多跟進、協調、乃至應對可能出現的波折……恐怕,終究還要有勞國師您,多費心了。」
他感覺肩膀上壓著的,不僅僅是商業合作,甚至不僅僅是家族興衰,而是一種觸及人類族群未來命運輪廓的沉重擔子。
這份重量,讓他興奮,也讓他感到一絲遲暮之年的力不從心。
徐雲舟看著他,目光平靜,仿佛能穿透時光的迷霧。
他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李超人的手臂:
「李老不必過慮。你只需按我們商議的去做,循序漸進,根基扎穩即可。」
「至於未來……」
「我已經看到了。」
「你做得,很不錯。」
李超人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活了九十九年,什麼讚譽沒聽過?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從這個人嘴裡說出的「很不錯」,讓他忽然覺得——
這輩子,值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拄著拐杖,緩緩走回船艙。
背影有些佝僂,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
再次日,飛往舊金山的包機上
《當時明月在》的核心工作人員,以及幾位前往拍攝的內娛、港島明星,此刻都或多或少地,將目光投向第一排,那個靜靜翻看著一本雜誌的年輕人——徐雲舟。
船上發生的種種,早已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在團隊核心圈層里傳得沸沸揚揚,且版本越來越玄乎。
什麼「賭桌召喚海浪,骰子聽令翻身」,什麼「詛咒跨越時空,古老家族跪獻珍寶」……這些超越常識的傳聞,讓徐雲舟在眾人眼中,幾乎快跟三百多年前那個國師畫上等號了。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想靠近,又不敢。
徐凱瑤正笑容滿面地給團隊每個人分發著厚厚的紅包,那是用從哈綱德王子那裡「贏」來的錢的一小小部分。
她一邊發,一邊不忘提高聲音笑道:
「大家辛苦了!這是國師大人給大家的辛苦費和開機利是!預祝我們《當時明月在》舊金山之行,順風順水,票房大賣,拿獎拿到手軟!」
「謝謝國師!」
「謝謝徐董!」
眾人喜笑顏開地接過紅包,分量十足,更添喜悅。
但更多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瞟向徐雲舟。
想過去搭訕、請教、哪怕只是混個臉熟,卻又被他身上那股淡然出塵、仿佛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氣場所懾,只敢遠遠觀望,低聲議論。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飾演劇中沈明玥的母親張曼曼,扭著纖細的腰肢,臉上堆著熟稔又帶著幾分嬌嗔的笑意,徑直走到了徐雲舟旁邊的空位坐下。
「雲兒呀——」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軟糯,帶著港式特有的親昵,
「現在飛機上閒著也無聊,給媽媽指點一下迷津唄。」
徐雲舟:
「……」
不是?不就是在電影裡演她女婿麼,怎麼在戲外還蹬鼻子上臉了,自稱是自己這國師的媽?
你這是入戲太深還是故意調戲我?
哎,算了。
怎麼說也是童年女神,給她看看手相吧……
旁邊的劉若非捻著鬍鬚,默默把臉轉向窗外。
國師撩嬸,非禮勿視。
……
十二個小時的航班轉眼就到。
抵達舊金山已經是晚上。
因為讓許諾先不要聲張,所以就只有許諾、周知微兩個人,開著一輛白色奔馳,獨自來機場接徐雲舟。
「老闆。」
周知微一身嘻哈的風格,棒球帽、衛衣、破洞牛仔褲,努力讓自己顯得年輕。
她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兜,活像個逃課的大學生。
「老師。」
許諾今天一反常態,換上了一件時尚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清淡。
徐雲舟笑著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許諾的頭髮。
「乖。」
許諾的眉頭皺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抗議:
「老師,不許摸頭!」
「好。」
徐雲舟的手從頭頂滑下來,捏住了她的臉頰。
那臉蛋軟軟的,滑滑的,手感極好。
許諾面無表情:
「……」
好吧,我就知道你就會損我形象!
還好今天沒香幫的人在。
然後徐雲舟鬆開手,轉向周知微,伸出手:
「周總,越發年輕了,像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沒辦法,自己終究得接受這位周阿姨,所以,從自我催眠開始!
周知微握住他的手,笑了:
「老闆不嫌棄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