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的話音落下後,片場出現了幾秒鐘詭異的寂靜。
只有海風呼嘯,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啦聲。
張曼曼猛地一拍手,用粵語激動地叫道:
「我明咗!戲文都系咁寫!國師呢次系要開壇做法,撒豆成兵、召喚天兵天將啊!」
她的話讓幾個同樣腦補能力豐富的年輕劇組成員也跟著激動起來,對啊!
這位可是傳說中的國師徐雲,能召喚海浪改變賭局的神人!叫來一支特種部隊,那不是跟玩兒一樣?
許諾卻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跟隨徐雲舟時間最長,深知自家老師雖然神秘莫測、能力超群,但……似乎並不會這種憑空召喚、瞬間移動般的「法術」。
以往他所展現的,更多是近乎預知的洞察、對人心的精準掌控、以及藉助某些早已布下的「勢」與「局」來達成目的。
眼下這……唱的是哪一出?
紅頭巾愣住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哈哈哈!聽見沒?他在許願!」
「這靈媒真他媽瘋了!向聖誕老人許願要坦克和士兵!」
徐雲舟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甚至微微側頭,對著身旁因為困惑而顯得格外嚴肅的許諾,用中文輕鬆地調侃道:
「對了諾諾,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以後你要是給老師生個孩子,隨你姓,就叫許願怎麼樣?正好紀念一下今天。」
許諾:「……」
即便以她的定力,眼角也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好吧,老師還是那個老師,什麼時候都不忘調戲她。
徐凱瑤:「……」
老爸,您這「做法」的起手式是調戲自己徒弟兼女友嗎?能不能有點世外高人的樣子?
周圍聽懂中文的劇組成員們:
「……」
不是……大佬,這都什麼時候了?刀都頂到脖子上了,您還有閒心撩妹、討論起孩子取名了??
只有張曼曼繼續雙眼放光,雙手捧心,用氣聲對旁邊人說:
「睇到未?呢個就系『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國師風範!型到爆啊!」
然而,她「型到爆」的感慨尾音還未完全落下——
一種低沉、渾厚、帶著金屬震顫質感、仿佛巨型機械心臟搏動般的「嗡嗡」聲,從頭頂的高空壓了下來。
不是蜜蜂,不是無人機,不是任何她聽過的嗡嗡聲。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屬的震顫,像一頭巨獸在遠處低吼。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蔚藍的天幕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架直升機。
黑色的,不是警用那種淺藍色,是軍用的、吸光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黑色。
機身上印著白色的編號,還有一面小小的星條旗,在螺旋槳攪動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直升機懸停在片場上空,螺旋槳攪起的風把地上的道具單吹得滿地亂滾,把張曼曼的頭髮吹得像一面旗幟。
血幫的人不笑了。
他們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那架直升機,像一群被天敵盯住的兔子。
可這還沒完。
遠處,金門大橋方向的海岸公路上,傳來一陣充滿金屬質感和絕對力量感的引擎咆哮聲。
不是普通的車,是那種輪胎有半人高、車身像移動堡壘的裝甲車。
三輛。
通體墨綠色,塗裝著數碼迷彩,車身稜角分明,厚重得像三頭從遠古走來的巨獸。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中,三輛裝甲車以一個完美的半包圍陣型,穩穩剎停在片場外圍。
車體側面的艙門幾乎在同一時間「哐當」一聲向外彈開。
一群全身籠罩在黑色特種作戰服、頭戴凱夫拉複合材料頭盔、面部被防風鏡和戰術面罩遮得嚴嚴實實的武裝人員,如同出閘的獵豹,以教科書般的戰術動作魚貫躍出!
防彈背心、戰術掛載、對講機、夜視儀基座……全副武裝,殺氣凜然。
他們手中的短管突擊步槍槍口低垂,但那種蓄勢待發的致命威脅,比任何嘶吼都更具震懾力。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警告性喊話,這支精銳小隊瞬間散開,三人一組,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直插向那群已經完全嚇傻、呆若木雞的血幫混混。
「Down! Now!(趴下!立刻!)」
「Hands away from pockets! On the ground!(手離開口袋!趴在地上!)」
「Resistance will be met with lethal force!(反抗將招致致命武力!)」
冷酷、短促、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命令伴隨著迅猛如電的動作。
一個混混下意識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立刻被側方一名特勤一個標準的盾擊加腿部掃絆放倒,膝蓋死死頂住後心,雙手被反擰到背後。
另一個想跑的,沒跑出兩步就被從側後方撲倒,臉被狠狠按進沙子裡。
專業。迅猛。高效。無情。
二十多個剛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血幫街頭混混,在這支從天而降、裝備和戰鬥力完全不在一個維度的精銳特種部隊面前,比紙糊的玩具還要脆弱。
不到兩分鐘,所有人被乾淨利落地制服、搜身(從他們身上果然搜出了幾把廉價手槍、彈簧刀和D品)、上銬,然後像扔垃圾袋一樣,被拖到一片空地上,臉朝下按在沙子裡,連頭都不敢抬,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整個片場,死一般的寂靜。
劇組所有人,從導演到場工,全都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這比最火爆的好萊塢大片還要誇張、還要震撼的一幕,大腦集體宕機,失去了思考能力。
張曼曼眼神發直,下意識地用氣音喃喃道:
「雲帝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國師說要裝甲車,就來了裝甲車……佢哋……佢哋真系兩位一體?」
就在這時,懸停在空中的那架黑色直升機,緩緩調整了姿態。
機艙側門滑開,一道軟梯被拋下。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一位穿著深黑色套裝的老婦人抓住軟梯,在兩名全副武裝特勤人員的護衛下,動作穩健利落地開始下降。
這老婦人約莫七十歲出頭,鷹眼,鷹鉤鼻,下巴微微上揚。
那種姿態,不是傲慢,是習慣。
是在權力中心浸淫了幾十年、發號施令成了本能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眾人認出來了,這位就是米利堅前國務卿,海倫·卡特。
那張臉,在過去二十年裡,無數次出現在電視新聞里、報紙頭版上、歷史教科書中。
她是米利堅第一位女性國務卿,是冷戰結束後最具影響力的外交家之一。她的名字和基辛格、布熱津斯基排在一起,被寫進國際關係史的教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