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14章 佛逝國的福音

第414章 佛逝國的福音

2026-04-24 04:37:58 作者: 耶路撒狗糧

  跟誰說話?自言自語?

  唐麗娜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很長,眨起來像蝴蝶扇翅膀。

  她看了一眼徐雲舟。

  是了,他沒有影子。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腳邊,地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杜里亞和其他人都看不到他。

  他到底是什麼?是鬼魂?是幻覺?

  還是……她想起祖母講過的那些故事——關於山林里的神靈,關於迷路時出現的引路人,關於那些在生死關頭突然出現、救完人又突然消失的神秘身影。

  祖母說,那些是「Sang Dewarishi」(先知),是看不見的存在,只在被需要的時候才會現身。

  她以前不信。現在她不確定了。

  算了,來不及了。

  屋裡的慘叫聲又高了幾分,像一把刀子在割她的心。

  「沒有,你看錯了,咱們快走吧。」

  她的聲音很穩,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嘴角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徐雲舟看見了。

  「你是我的幻覺嗎?」

  她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她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村民在前面帶路,一邊跑一邊喊:

  「巴魯!巴魯!醫生來了!醫生來了!」

  他們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來,門是開著的。

  

  裡面傳來女人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的。

  唐麗娜沖了進去。

  屋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火苗在風裡晃來晃去,影子也跟著晃。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濃得嗆人,混著汗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屬於死亡的、甜膩膩的氣息。

  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床上,床單上全是血,紅得刺眼,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色大花。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睛閉著,眉頭緊皺。

  一個男人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他就是巴魯。

  他的臉埋在床單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聽不清,像念經,又像在求誰。

  「讓開!」

  唐麗娜的聲音很尖,很急,和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

  巴魯被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讓開。

  唐麗娜把藥箱放在床上,打開,手忙腳亂地翻找。

  紗布,剪刀,止血帶,藥水——她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了一床。

  她的手在抖,但動作很快,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

  她檢查了孕婦的情況,手伸進去,摸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胎位不正,頭卡住了,出不來。」

  她的聲音在抖,

  「需要剖腹產,但這裡沒有條件——沒有手術室,沒有麻醉師,沒有器械,什麼都沒有——」

  她轉過頭,看著隨行的老師。

  那個五十多歲的皮膚科醫生站在門口,臉扭向外面,不敢往裡面看。

  他搖了搖手:

  「這,我男的,怎麼能……而且我也不懂接生,我是看皮膚的。」

  唐麗娜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是醫學生,不是醫生。

  她學過理論,看過圖譜,在模型上練過,但從來沒有真正接過生。

  她能做什麼?

  切開肚子?她連雞都沒殺過。

  然後她看見了徐雲舟。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靠在門框上,白襯衫在昏暗的屋子裡像一小片月光。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出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徐醫生,您能幫幫她嗎?」

  她的聲音在抖。

  徐雲舟笑了:

  「你不害怕我嗎?」

  唐麗娜愣了一下。

  怕?她當然怕。

  一個沒有影子的人,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人,一個不知道是鬼魂還是幻覺還是別的什麼存在的人——她應該怕。

  她應該尖叫,應該逃跑,應該像所有恐怖片裡的女主角一樣,捂著頭蹲在角落裡發抖。

  但她沒有。

  她看著床上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看著床單上那些刺目的血,聽著那一聲比一聲弱的呻吟。

  她深吸一口氣:

  「怕……但是現在不是怕的時候。」

  徐雲舟看著她。

  看著這個十七歲的、站在血泊里的、手還在抖但眼睛很亮的女孩。

  他點點頭。

  「好,借你身體一用。」

  唐麗娜:

  「???」

  她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意思」,意識里就收到一個請求——

  【意識同步·請求】

  【發起人:徐雲舟】

  【是否同意?】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什麼?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半秒。

  半秒里,她想了無數個念頭——這是幻覺嗎?這是那個人弄出來的嗎?點了之後會發生什麼?我會死嗎?我會變成別的什麼東西嗎?

  然後她閉上眼睛,點了「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點什麼東西,不知道那個「是」字會把她帶到哪裡。

  但她點了,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徐麗娜上線。

  他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一張【戰地特級醫師體驗卡】。

  不是普通的醫生,是那種在戰地醫院裡、在炮火連天中、在什麼都沒有的條件下,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戰地醫生。

  不需要無影燈,不需要無菌手術室,不需要那些高級的、昂貴的、在這個窮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的設備。

  只需要一雙手,一把刀,和一顆不會慌的心。

  然後……過程略過。

  十分鐘後,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很響亮,很清脆,像一道被撕開的布帛,劃破了屋子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壓抑。

  巴魯癱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雙手合十,拼命念著:

  「先知保佑。」

  徐麗娜把嬰兒遞給旁邊的女學生,然後開始縫合。

  二十分鐘後,縫合完成。

  徐麗娜脫下那副沾滿血的橡膠手套,扔進垃圾桶。

  他退出了唐麗娜的身體。

  唐麗娜拿回自己身體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扶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她的手還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激動。

  剛才那二十分鐘裡,她目睹了一場堪稱奇蹟的藝術。

  「麗娜,真有你的!」

  隨行的老師站在門口,探著頭,看著那個被包在布里的嬰兒,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他不敢相信,這個平時連打針都手抖的學生,居然能在這種條件下完成一台剖腹產手術。

  「你什麼時候學的?你老師教過你嗎?還是你在書上看的?」

  杜里亞在旁邊鼓掌,眼睛紅紅的。

  其他幾個學生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但唐麗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血,看著那個正在嬰兒胸口安靜下來的小生命。

  村民們圍了過來。

  有人手裡提著雞,有人手裡拿著雞蛋,有人端著一碗剛蒸熟的紅薯,有人捧著一束剛從山上采來的野花。

  他們把這些東西放在唐麗娜面前,放在她的腳邊,放在她能看見的所有地方。

  「這是先知帶來的福音。」

  「有麗娜,是我們佛逝國的福音。」

  老人們雙手合十,彎著腰,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年輕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麼神聖的東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