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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彼可取而代之

2026-04-26 03:21:19 作者: 耶路撒狗糧

  隨後兩人回家。

  今天正好是佛逝國傳統節日佛誕節,街上到處是賣花和香燭的攤子,空氣里飄著檀香和茉莉花的味道。

  正好一家人都回來一起吃飯。就連大哥和二哥都帶著老婆孩子回來了,看起來還算和諧。

  大哥的兒子在客廳里跑來跑去,二哥的女兒坐在沙發上翻畫冊。

  他們見面的時候還會笑,還會叫「大伯」「二叔」,還會被大人舉高高。

  唐麗娜吃著飯說:

  「爸,我要轉專業。不去讀醫科了,去讀經濟。」

  父親點點頭:

  「理由?」

  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沉穩。

  唐麗娜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學醫,只能救人。學經濟,能救國。」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這是先知說的話,但她剛才脫口而出的時候,沒有想,沒有猶豫,像是自己早就這麼想了,只是借了別人的嘴說出來

  父親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

  他的小女兒,那個說要去當醫生、去鄉下給窮人看病的小女兒,那個他以為會一輩子活在象牙塔里、不沾政治不沾權力的小女兒,忽然說「我要救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親沒有再問:

  「明天,我讓秘書去辦。經濟系,競爭激烈,你得自己考,沒人能幫你。」

  「我知道。」

  唐麗娜端起碗,繼續吃飯。

  父親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

  他老了,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他看著他的兒女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大哥在跟二哥說話,二哥在跟姐姐碰杯,妹妹在給弟弟夾菜,弟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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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張桌子總有一天會散,但他不知道是哪一天,也不知道會怎麼散。

  大哥笑著說:

  「正好,以後可以接財政部那個老頭的活。」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那種在飯桌上掌握話題的、屬於長子的從容。

  二哥冷笑一聲:

  「呵,真當自己是……」

  他沒說完,被旁邊的老婆踢了一腳。

  但他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根魚刺,卡在飯桌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姐姐在旁邊摔了一下筷子,筷子砸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還吃不吃,難得回來一趟。」

  只有十二歲的弟弟好奇地問:

  「姐姐,那你以後不是要跟三姐一個學校了嗎?」

  旁邊的唐麗雅笑了,笑得沒心沒肺的:

  「以後學校里有趣了,你那個高中同學黛薇,總是把我認成你。」

  徐雲舟看著這一家人。

  看著這個吃著飯、說著話、笑著的、看起來和所有普通家庭沒什麼區別的一家人。

  看著這未來的四個亡魂——大哥,二哥,姐姐,弟弟。

  他們此刻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著同一鍋飯,說著同一件家事。

  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摔筷子,有人打圓場。

  像一個正常的、普通的、還活著的一家人。

  但他知道,在另一個時間線里,這四個人已經死了。

  一個死於車禍,一個死於溺水,一個死於醫療事故,一個死於食物中毒。

  徐雲舟在旁邊笑了:

  「你看你大哥、二哥爭的那麼辛苦,你不去幫幫他們嗎?」

  唐麗娜沉默了一下:

  「幫哪個?」

  徐雲舟:

  「取而代之。」

  唐麗娜想起那天躲避的問題,又來了。


  那天她聽見這個詞的時候,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小步。

  後來她告訴自己,那是先知的考驗,是試探,不是真的。

  但現在他又說了,語氣比那天更輕,像是在說一件已成事實的事情。

  這次,她想了很久:

  「我不能選擇一個嗎?你要我學的是經濟,又不是政治……」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像在討價還價的語氣。

  徐雲舟笑笑:

  「好吧。我等你改變主意的那一天。」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說「沒事,不急」。

  但他知道,她會的。

  接下來的日子,是唐麗娜的修行。

  她把醫學書籍從書架上取下來,一本一本放進柜子里。

  把新的書擺在桌上《經濟學原理》《國富論》《貨幣通論》《經濟發展理論》。

  她翻開第一頁。供需曲線、彈性、邊際效用……每個詞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頭暈。

  她咬著筆帽,盯著那根彎彎的弧線,看了很久。

  窗外有鳥叫,很吵。

  徐雲舟飄在旁邊,沒有催她,而是默默打開了豆包。

  ……

  日子一天一天過。

  桌上摞的書越來越厚,她的筆記越寫越多。

  徐雲舟有時候想,她不用這麼拼。

  但他也知道,她在跑,和時間賽跑,和這個國家的命運賽跑。

  很快,暑假來了。

  唐麗娜站在雲娜雅機場的候機廳里,背著一個舊背包,手裡攥著一張飛往港島的機票。

  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佛逝國是個階級根深蒂固的國家,她的兩位兄長已經提前布局多年,手底下的幕僚、軍方的支持、商界的聯盟、地方勢力的站隊——一張一張的網,早就鋪好了。

  她再優秀,也繞不開那些盤根錯節的人脈網絡。

  先知說,帶她去看世界。

  她知道,這不是觀光。

  不是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不是吃廟街的咖喱魚蛋,不是在中環的商場裡買買買。

  他是要徹底把自己推向跟兩位兄長競爭的路上。

  雖然她不想要這個結局,但是她認為,多去認識一些人總是沒錯。

  認識人不是壞事,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幾個小時後,飛機在赤鱲角機場降落。

  跑道伸進海里,飛機落地的時候,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

  她第一次看見那麼多高樓,那麼密的燈火,那麼亮的霓虹燈。

  從機場出來,她站在路邊,仰著頭,脖子酸了也沒低下頭。

  那些樓太高了,高到要把天戳破。那些燈太亮了,亮得像白晝。

  徐雲舟看著她的側臉。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著萬家燈火。

  「先知,」

  她輕聲說,

  「這裡好乾淨。」

  「嗯,未來的雲娜雅也會變成這樣。」

  徐雲舟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被港島的光照亮的、十七歲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當年帶林若萱去旅遊,帶宋佳茹去比賽,帶沈明玥去大理。

  每一次,都是這樣的。

  一個新人,一張白紙,一個新的開始。

  然後他看著那張紙被畫滿,看著那道光照亮一個又一個角落,最後看著他們變成另一個人。

  他笑了一下。

  「我們先去一個地方。」

  計程車在淺水灣道停下來。

  唐麗娜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面前那棟白色的洋房。

  房子不大,三層,白牆紅瓦,院子裡種滿了花。

  她不知道這是誰的家,但先知讓她在這裡下車,她就下車。


  「然後呢?」

  「然後,唱一首歌。」

  唐麗娜愣了一下。

  「唱……唱歌?」

  「嗯。《海闊天空》。」

  她知道這首歌。

  修鍋匠作詞作曲,Boyond演唱的,在佛逝國也很火。

  她聽過很多遍,在收音機里,在同學的卡帶里,在那些她和妹妹擠在一張床上、戴著同一副耳機聽歌的夜裡。

  她的聲音有點抖:

  「在這裡?現在?對著這棟房子?唱歌?」

  「嗯。裡面住著我一個老朋友,她會是你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個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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