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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2026-05-02 03:29:15 作者: 耶路撒狗糧

  唐麗娜看著先知,又看著張徽絳,忽然懂了。

  雲,明玥。

  那個小嬰兒,真的是先知很重要的人。

  不是順路來看的,不是順便抱一下,是跨越幾百年、專程來見的。




  還是別的什麼?

  她也不想問了。

  有些東西不需要追問,只需要知道分量。

  大概晚上九點,準備離開。

  唐麗娜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先知,我想再去看看她。」

  

  徐雲舟知道她說的是沈明玥。

  也知道,她是在猜自己的心思。

  但他還是說:

  「好。」

  在張徽絳的指引下,他們來到沈家舊居。

  還不是徐雲舟去過的那個——那是後來搬的,這時候沈家還住在巷子深處一棟更老的房子裡。

  青磚牆,木門檻,門口堆著幾個花盆,種著小蔥和蒜苗,院子裡的晾衣繩上還掛著幾塊尿布,在夜風裡輕輕晃。

  唐麗娜敲開門。

  沈奶奶已經認識她了,笑著把明玥塞進她懷裡。

  小傢伙剛洗完澡,身上有痱子粉的味道,淡淡的,像剛出籠的糯米糰子。

  唐麗娜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嬰兒,看著那張還不知道自己命運的小臉,忽然笑了:

  「小明玥,你要記住。」

  「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很多很多人,在為你加油。」

  沈明玥聽不懂。

  但她咯咯笑了,小手在空中揮舞,抓住唐麗娜的一縷頭髮。

  唐麗娜看著她的模樣,點下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好好長大。」

  從沈家出來,月光灑了一地。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唐麗娜走在前面,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走到巷口那棵老榕樹下,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那片虛空。

  「先知。」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在宣誓,

  「我會加油的。」

  徐雲舟飄在她面前,月光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

  「好。」

  「佛逝國不能再窮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但眼神很亮,

  「佛逝國的女人,不能因為生個孩子就面臨生命危險。在納塔村的時候,那個產婦,她流了那麼多血,我手上只有一把沒消毒的剪刀。如果是在港島,如果是在粵州,她根本不會有事。她只是生在一個窮地方。這不公平。」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計劃書。

  但徐雲舟聽得出來——那不是計劃書,是誓言。

  徐雲舟笑了:

  「有志氣。」

  唐麗娜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今年半歲。給我二十年的時間——我一定要把佛逝國打造成基因研究強國。我要讓她的病,在佛逝國能治。我要讓全世界的罕見病患者,都來佛逝國求醫。」

  徐雲舟怔住了。

  他一直在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她說這件事——關於沈明玥的病,關於基因治療,關於佛逝國未來可能扮演的角色。

  但他沒想到,她會自己說出來。

  一字一句,像是在立誓。

  而這時,旁邊那家還沒打烊的音響店裡,忽然飄出一陣旋律。

  是孫燕姿的《遇見》,2003年最火的歌之一,火到每條街都在放。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音響店的破喇叭里飄出來,帶著世紀初特有的、略顯粗糙的音質,卻意外地動人。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唐麗娜沒聽過這首歌,但她停住了腳步。

  她站在巷口那棵老榕樹下,月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肩上,落在地上,落在她身後那條長長的、空無一人的巷子裡。

  隔壁,沈家舊居。

  小明玥躺在搖籃里,她當然聽不懂歌詞。

  但她聽見了那個旋律。

  月光從窗欞落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睜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忽然安靜下來,不再鬧了。

  好像真的在聽。好像那首歌是唱給她一個人的。

  張徽絳在屋裡也聽到了。

  她放下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月光。

  窗外還是這條巷子,還是這棵榕樹,還是這樣的月光——和幾十年前她決定走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還年輕,頭髮是黑的,拳頭是硬的,覺得自己能打敗整個世界。

  那個人突然走進她的生命,站在她面前問了一句話:

  「世界這麼大,想不想出去看看?」

  她當時怎麼回答的?

  不是「想」,不是「好」,是把劍往鞘里一插,說了一個字:走。

  然後他笑了,說你這脾氣以後要吃虧的。

  她說吃虧再說,先走了再說。

  他就帶她走了,走出這條巷子,走出雲山縣,走出林北省,走到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現在,他又來了。

  帶著另一個少女,走在同一條巷子裡。

  而隔壁那個剛滿半歲的嬰兒,還不知道自己將來會遇見誰。

  張徽絳輕輕笑了一聲。

  她重新拿起筆,翻開桌上那本寫到一半的書稿。

  窗外歌聲還在飄。

  她跟著哼了兩句,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寫一個異國少女初入中原,寫兩個風格迥異的女人鬥嘴,寫一個還沒長大就被判了死刑的孩子,寫那些註定要遇見的人。

  ……

  2003年的林北還沒有高鐵動車。

  徐雲舟帶著唐麗娜去了百公里外的林涼市坐飛機,時間還早,先逛了一圈未來的林北大學。

  沙坡尾還是一片廢廠房,空氣中飄著咸腥的海風。

  那兩棟像刺刀一樣扎向天空的雙子塔,此刻還只是剛打地基的深坑,機器轟鳴,泥漿翻湧。

  唐麗娜看著那坑,又看看先知,總覺得他看這坑的眼神不太對勁——不像在看一個工地,倒像是在看什麼故人。

  然後,直飛濱州,與周知微匯合。

  去見牛雨的路上,周知微一邊開車一邊吐槽:

  「老闆,你讓我投的那幾家公司我都看了。四十大盜的牛雨我打電話過去,那邊支支吾吾說有投資人已經談好,是軟銀。我就問一句——你是不是簽了?他說還沒簽。我說那行,在你簽之前先見見我。他問我是誰,我說我叫周知微。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他問:是平菇的周知微嗎?我說是。他說他晚上就從霓虹飛回來。」

  唐麗娜在后座笑出聲。

  約在一家茶樓,牛雨先到了。

  這人瘦瘦小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他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鐵觀音,手裡還在翻一沓商業計劃書,紙上畫滿了紅筆的修改痕跡。

  徐雲舟飄在半空,打量著他,忽然笑了,年輕的牛教父果然生得一副奇才之相。

  周知微推門進去,他立刻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

  「周總,久仰久仰!」

  周知微點點頭,拉過椅子,讓唐麗娜坐下。

  牛雨看了一眼唐麗娜,有點納悶。這姑娘看起來最多十七八歲,穿著素淨的白襯衫,背著舊背包,怎麼看都像個大學生。他還以為是周知微的助理,但年紀也太小了——平菇招童工嗎?

  周知微笑著介紹:

  「佛逝國總統二女,唐麗娜小姐。」

  唐麗娜微微躬身:


  「牛先生好,我是來學習的,如果打擾,我可以迴避。」

  佛逝國?總統?

  牛雨腦子裡大概在飛速盤算——自己這個還沒上市的破公司,怎麼就驚動東南亞政要了?

  他連連擺手:

  「不打擾不打擾,榮幸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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