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33章 我有一個夢想

第433章 我有一個夢想

2026-05-03 01:31:39 作者: 耶路撒狗糧

  總統府的門衛認識唐麗娜,敬了個禮,然後有些為難地說總統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暫時不能通報。

  唐麗娜說好,我在這裡等。

  那場會議開了四個小時,她在門廳的長椅上坐了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裡,徐雲舟從歷史、經濟、國際政治的角度,把這場暴亂的來龍去脈拆解給她聽。

  他說這不是偶然,是有人在背後點火——西方勢力想在東南亞復刻顏色革命,佛逝國是跳板。

  他說排外騷亂從來不是底層民眾自發的,每一場排外騷亂背後都有一個需要轉移矛盾的政權或一群需要製造混亂的境外勢力。

  他說你現在衝進去沒用,你需要的是方案,不是憤怒。

  唐麗娜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筆記本,開始寫。

  不是寫那些大詞,不是寫「民族團結」、「和諧共處」這些報紙社論里的空話。

  她寫的是南島族裔聚居區的具體人口比例,泰米爾人社區的失業率,華人商會在暴亂中的損失清單,每個村莊的族群構成和主要矛盾。

  徐雲舟飄在她身後,看著她一行一行地寫,忽然想起在納塔村的那個夜晚。

  她跪在月光下,說「我願意把自己獻祭給你」。

  當時她善良而衝動,現在她終於長大了,不是變得冷漠,是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把憤怒變成方案。

  

  四個小時後,會議室的門終於開了。

  唐文杰走出來,一臉疲憊。

  他看見女兒坐在長椅上,筆還在紙上沙沙地寫,愣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今天不上課?」

  唐麗娜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沓今天剛列印出來的現場照片。

  她把照片一張一張攤開在他面前——燒焦的雜貨鋪,被砸爛的三輪車,蜷縮在牆角的南島族裔老人,抱著燒焦書包的孩子。

  唐文杰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這件事跟你無關。」

  「我不能看著我的朋友變成犧牲品,也不能看著我朋友變成殺人犯。」

  唐麗娜說這話的時候,背脊挺得筆直。

  她說的是朋友。

  杜里亞是南島族裔,高中時和她同桌,她們一起吃過午飯,一起在操場上跑過步。

  現在杜里亞的叔叔躺在醫院裡,雜貨鋪被燒成了一堆焦炭。

  總統府門口早已圍滿了記者。

  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閃光燈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有人把話筒懟到她嘴邊,用近乎挑釁的語氣問她:

  「三公主,你站在哪一邊?是站在南島族裔這邊,還是站在那些暴徒這邊?」

  這個問題是陷阱。

  選南島族裔,得罪佛逝國大部分民眾——明天報紙頭條就會寫「總統之女背棄本國國民」。

  選暴徒,等於投降,等於承認排外有理。

  周圍有記者在低聲笑,大概覺得這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會被逼到語無倫次。

  唐麗娜看著那個記者,沒有躲開話筒:

  「我站在佛逝國這一邊。」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快門聲炸得更瘋了,有人鼓掌,有人低聲罵,有人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句話——當晚這句話就會登上佛逝國所有主流報紙的頭版。

  處理方案很快出台。大哥主張部隊鎮壓,裝甲車開進南島族裔聚居區,機槍架在路口,誰鬧事就槍斃誰。

  二哥認為順其自然,那些南島族裔本就該收拾,讓他們吃點苦頭才知道誰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唐文杰坐在總統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地聽完兩個兒子的「方案」。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他們,看向站在門口的三女兒。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她了——上一次大概還是她拿柔道黑帶的時候。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兒變了,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

  不是變壞了,是變得讓他有點不認識了,像一棵不起眼的樹苗忽然之間長出了枝幹和鋒芒。


  唐麗娜一言不發,直接走上街頭。

  菜市場、寺廟前、被燒毀的店鋪廢墟旁,她一站就是兩個小時。

  沒有講稿,沒有提詞器。她就那麼站著,對著那些憤怒的、恐懼的、迷茫的面孔說。

  她說佛逝國從來不是一個單一民族的國家。

  從唐芳伯下南洋的那一天起,這片土地就是由不同膚色、不同語言、不同信仰的人共同建起來的。

  華人把農耕技術和商業網絡帶到這裡,南島族裔從歐陸漂洋過海而來已經在這裡定居了一個世紀,泰米爾人的祖先在幾世紀前就來這裡經商、定居。

  還有爪哇人、巴厘人、蘇門答臘人——他們都有自己的語言,自己的節日,自己的神。

  她說佛逝國能有今天,缺了哪一撥人都不行。

  當年能趕走西方殖民者、重建民主,靠的不是誰人多,靠的是大家願意相信和自己長得不一樣的人。

  如果今天我們縱容排外,明天就沒有人敢來佛逝國投資,後天佛逝國就會變成東南亞最窮的國家之一——不是被戰爭打敗的,是被自己的狹隘打敗的。

  她的演講登上了佛逝國所有主流報紙的頭版,標題是《佛逝國二公主:我有一個夢想》。

  再後來被翻譯成泰米爾語、爪哇文、英文,在南島族裔聚居區被一字一句地傳閱。

  由於唐麗娜足夠出色的口才和人格魅力,以及她身後那個看不見的軍師,被煽動起來的禍亂慢慢平息。

  人群散去的菜市場,南島族裔的菜販重新把攤子支起來,泰米爾商人也把香料重新擺上貨架——東西不多,但至少開張了。

  但威脅也隨之而來。

  她收到過夾著刀片的恐嚇信,信紙上用剪報拼成的字寫著「閉嘴,否則下一個就是你」。

  她住的公寓門口被人潑過紅漆,鮮紅的一條從門縫往裡滲,像一條凝固的血跡。

  甚至還有境外組織派來殺手。

  但是,那些殺手感覺自己遇到了職業生涯最大的噩夢。

  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怎麼看都是最輕鬆的獵物,怎麼就一次次失手?

  那些頂尖殺手一個接一個折在佛逝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後來境外組織復盤了三次,都沒搞明白那些同僚是怎麼栽的。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處把他們的每一步都算死了。

  室友嚇得搬走了,她一個人住在那個門縫裡還殘留紅漆的公寓裡,每天照常上課,照常去圖書館,照常在筆記本上寫那些密密麻麻的方案。

  因為有先知在旁邊,她無所畏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