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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看來你終究不是神

2026-05-03 01:31:36 作者: 耶路撒狗糧

  離開滬上後,徐雲舟帶著唐麗娜去了巴蜀。

  成州一條老巷子裡,一個九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手指攥著媽媽的衣角。

  唐麗娜跟她打招呼,她往媽媽身後又縮了半寸,連跟陌生人對視都不敢。

  可唐麗娜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一直在腿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打什麼節奏。

  不是緊張,是在打節奏,很複雜的節奏,三拍子和四拍子交替,像某種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音樂。

  徐雲舟飄在她身側,看著那個躲在媽媽身後的小小身影,笑了。

  想起當初宋佳茹跟自己說了這麼一句話:

  「好哇大哥,你不會是從幼兒園時候就開始打我主意啦?」

  當時只覺得是兩人時間線不一樣,鬧出來的笑話。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個九歲宋佳茹,他忽然發現,還真是神預言。

  雖然不是幼兒園,是小學三年級……但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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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後會站上很大的舞台。」

  唐麗娜點點頭。

  她想像不出這個連跟陌生人對視都不敢的小女孩將來站在舞台上的樣子——聚光燈從頭頂落下來,幾萬人的歡呼像海嘯一樣湧向舞台中央,她一個人站在那束光里,閉著眼睛唱歌。

  她想像不出,但她信。

  因為先知說的話,沒有一句落空過。

  然後去了巴州。

  一家圍棋培訓教室里,靠窗的位置擺著一排棋盤。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穿著公主裙,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一臉傲嬌地坐在棋盤前,把小對手殺得片甲不留。

  對面那個小男孩眼眶都紅了,她卻連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低頭收拾棋子。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門口來接她的保姆說:

  「今天沒意思,他們都太弱了。」

  保姆哭笑不得,彎下腰幫她收拾棋盤:

  「諾諾,你不能這麼說同學呀。」

  小女孩哼了一聲,抱起自己的小水壺,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喝完擦擦嘴,又說了一句:

  「那下次讓老師給我安排中級班的,我要跟有段位的下。」

  徐雲舟和唐麗娜站在窗外,一起忍不住笑出聲。

  ……

  回佛逝國的飛機上,唐麗娜忽然在意識里問:

  「先知,她們都是你很重要的人麼?」

  她說的是方美玲,是周知微,是張徽絳,是沈明玥,是那個扎馬尾的少女,是那個躲在媽媽身後的小姑娘,是那個下棋的小女孩。

  嗯,她畢竟猜不到,還無意中見了個聞汐。

  先知笑了。

  他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沒有猶豫:

  「你也是。」

  唐麗娜怔了一下。

  她把這三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然後轉過頭,假裝在看窗外那片燃燒的雲海。

  但嘴角彎起來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心想:

  先知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呢。

  她不敢轉頭去看,怕一轉頭,眼眶會紅。

  ……

  電腦前的徐雲舟暫時把意識抽回來。

  因為他總覺得現在的唐麗娜,和這二十年前的唐麗娜不是一個人。

  因為有很多地方都顯得特別不對勁。

  比如,今天唐麗娜見到沈明玥的時候,表現得得體、熱情、滴水不漏,卻絲毫沒有提起往事。

  換作任何人,見到一個自己小時候抱過的嬰兒長這麼大,多少會說一句「你小時候我抱過你」。

  但她什麼都沒說。

  當然,勉強也能解釋過去,畢竟她現在是總統,身份不同了,說話得端著。

  但徐雲舟總覺得,那沉默底下藏著什麼。

  此時,那座宮殿的另一端。

  唐總統站在落地窗前,遠遠望著徐雲舟所在的宮殿。

  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在夜色里晃成一個小小的光點,像一顆被遺忘在天上的星星。

  她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很淡,卻不是那種虔誠的信徒看見神祇時該有的弧度。

  那是一種審視的、評估的、獵人在暗處觀察獵物時的弧度。

  他至今還沒察覺。

  她暗暗想,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划過。

  看來就是一介凡人,不過是有些讓人無法猜透的能力。

  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不怕。

  明天,一切按計劃行事。

  而那座宮殿的地下深處。

  一道鐵門後面,一個被囚禁的女人抬起頭。

  鐵門沒有窗,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透氣口,開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

  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照見她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

  她和唐總統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卻像是被時光快進了二十年。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先知,」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從枝頭墜下,

  「看來你終究不是神。」

  「否則,早就來看我了。」

  ……

  遊戲裡的時間過得很快。

  唐麗娜回到佛逝國之後,整個人像被擰緊了發條。

  她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先跑步,再回來洗漱、吃早飯,然後一頭扎進經濟學堆里。

  除了經濟系的必修課,她還旁聽了三門選修——貨幣銀行學、產業經濟學、公共財政。

  因為先知說,你要懂的不僅是市場如何運轉,還有國家如何運轉。

  她把這句話寫在筆記本扉頁,每次翻開都能看見。

  很快,2004年到了。

  徐雲舟看著她的履歷,知道這是她第一次獲得的最大的政治資本。

  2004年春。

  佛逝國,雲娜雅。

  一場排外慘案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起因是一起刑事案件。

  一個佛逝國本地商人在南島族裔聚居區被殺,兇手落網後供述的細節被幾家媒體斷章取義,迅速點燃了民間的排外情緒。

  謠言像火星濺進乾草堆,一夜之間燒遍了全城——說南島族裔搶了本地人的工作,說他們把錢都寄回了老家,說他們是寄生蟲。

  最初只是街頭塗鴉,用紅漆在南島族裔開的雜貨鋪捲簾門上畫叉。後來有人扔石頭砸玻璃,有人趁夜裡往門縫裡倒汽油。

  再後來就失控了——打砸搶燒,防暴警察的盾牌被石塊砸得咚咚響,催淚瓦斯的白煙瀰漫整條街。

  徐雲舟在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就明白了。

  這不是偶然。

  背後有西方勢力的煽動,手法和他見過的那些顏色革命如出一轍——先製造對立,再放大仇恨,最後讓整個國家從內部撕裂。

  目的只有一個:顛覆唐家政權。

  佛逝國地處東南亞咽喉,誰控制了這裡,誰就扼住了馬六甲海峽的命脈。

  唐麗娜站在電視機前,看著屏幕里那些畫面。

  燒焦的店鋪冒著黑煙,一個南島族裔老人蜷縮在牆角,額頭上淌著血。

  「先知,」

  她的聲音很輕,

  「我該做什麼?」

  徐雲舟飄在她身後,看著她攥緊的拳頭。

  這幾個月來,她的手指不是在翻經濟學課本,就是在寫筆記,寫完後還會整整齊齊疊好,連折角都要撫平。

  現在它們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去總統府。你父親正在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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